她其實準備跳過去,但靳朝誤會了,以為他要爬墻。
效率低還不好看。
靳朝他不知何時已經回過神,那張帶著疤痕的臉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我帶你進去。”
安槐并不想讓靳朝進去。
靳朝武功是高,但只是個凡人,和妖魔對上,不占優勢。
別到時候,本來是救兩個。
還得搭上他一個,變成救三個。
工作量憑空增加了百分之五十。
然而,靳朝顯然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根本沒松手。
反而往前一步,手臂一緊。
安槐只覺得腰上一股大力傳來,整個人便被他攔腰抱起。
天旋地轉間,耳邊是呼嘯的風聲。
再回過神時,雙腳已經踏上了實地。
他們,進來了。
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安槐的瞳孔驟然一縮。
院子外,是月朗星稀,靜謐祥和的京城深夜。
院子內,卻是烏云翻滾,電閃雷鳴!
狂風卷著沙石,刮得人臉頰生疼。
一道道猙獰的銀色閃電,如同巨龍的利爪,瘋狂地撕扯著漆黑的天幕,將這小小的院落照得亮如白晝。
這方寸之地,竟自成一片天地!
與外面,恍若兩個世界。
院子正中,躺著一個陌生的男人,穿著粗布衣衫,雙目緊閉,不知死活。
而在他旁邊,杭玉堂和諸元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同樣是雙眼緊閉,面無血色。
但好在,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證明還吊著一口氣。
而在杭玉堂和諸元中間,團子小小的身子,倔強地站著。
他張開短短的雙臂,像一只護崽的老母雞,拼命將身后兩個人護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哭得驚天動地,小肩膀一抽一抽的,嗷嗷的哭聲幾乎要被雷鳴淹沒。
“哇――!!”
“別……別過來!!”
“哇啊啊啊――!”
他哭的直打嗝。
然而,回應他的,是又一道更加粗壯的閃電!
那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當頭劈下!
就在閃電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道道幽黑的鬼氣,從團子小小的身體里瘋狂涌出,在他頭頂形成一個薄薄的黑色護罩。
“轟――!!”
雷電與鬼氣悍然相撞!
發出令人牙酸的“滋啦”聲!
那看似薄弱的鬼氣護罩,劇烈地晃動了幾下,竟真的將那道雷電抵消了!
可代價,卻是團子猛地一顫。
一道焦黑的傷痕,瞬間出現在他白嫩的手臂上。
他哭得更大聲了。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混著雨水,從他胖乎乎的臉蛋上滾落。
他害怕。
他無助。
可他,一步未退。
就在這時,一個黑漆漆的小腦袋,從團子胸口的衣襟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是九條。
它似乎想出來幫忙,卻又對那漫天雷電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啾?”
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一道細小的電弧,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擦著團子的身體,正正好好燎在了九條的頭上。
“滋啦!”
“啾――!!!”
九條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
它頭頂那撮最引以為傲的呆毛,瞬間焦了一半,還冒著縷縷青煙。
九條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又把腦袋縮了回去,死死地躲在團子的懷里,再也不敢露頭了。
只剩下團子。
孤零零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