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聲輕微的機括彈動聲,在這空曠的大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緊接著。
“轟隆隆……”
一陣沉悶的機括轉動聲響起。
眾人腳下那巨大的、用金絲楠木鋪就的舞臺,竟然從中間緩緩裂開,向兩側滑去,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深不見底的向下的臺階。
一股陳腐、陰冷的氣息,從地道口撲面而來。
杭玉堂和諸元目瞪口呆。
機關……在畫上?
杭玉堂忙從懷里取出火折子,帶頭走了下去。
幽暗的火光,只能照亮腳下三尺之地。
臺階是青石板鋪就的,上面布滿了青苔,又濕又滑。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土腥味和常年不見光的霉味。
“這路……怎么感覺跟通往地府似的。”諸元走在最后面,忍不住小聲嘀咕。
走在他前面的杭玉堂,立刻回頭瞪了他一眼。
“閉上你的烏鴉嘴!”
黑暗中,安槐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放心,地府的路可比這寬敞多了。”
諸元一個哆嗦。
安槐仿佛沒看到他嚇破膽的樣子,繼續慢悠悠地補充。
“而且,服務周到,全程有鬼差接送,還不用自己走。”
“體驗感比這個好很多。”
諸元:“……”
救命,娘娘說的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他現在不想知道了!
一行人沉默地沿著臺階向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于踩到了平地。
這是一條用青磚砌成的狹長甬道,僅容一人通過。
墻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油燈,但燈油早已耗盡,燈芯也已腐朽。
昏黃的光線將他們的影子在墻壁上拉得又細又長,宛如鬼魅。
甬道很長,仿佛沒有盡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里被無限放大。
又走了許久,杭玉堂停下了腳步。
前面,沒路了。
一堵厚實的、明顯是后來才砌上的青磚墻,嚴嚴實實地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杭玉堂上前,伸手敲了敲。
“梆梆。”
聲音很沉,是實心的。
他又貼耳上去聽了聽,搖了搖頭。
“殿下,聽不到任何動靜,應該是被徹底封死了。”
“怎么辦?”他看向靳朝,請示道。
靳朝的回答,簡單粗暴到了極點。
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砸開。”
杭玉堂一愣:“殿下,這墻后面……不知是什么地方,若是……”
若是哪位權貴的府邸,他們這么破墻而入,恐怕會引來天大的麻煩。
靳朝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本王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京郊建這種骯臟地方。”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和凜冽的殺意。
“只要墻那邊,不是皇宮。”
“無論是誰的府邸,本王都能砸。”
“砸。”
最后這個字,他說得斬釘截鐵。
殿下都這么說了,他們還有什么好怕的!
干就完了!
不過這里沒有工具,杭玉堂又出去了一趟,也不知從哪里尋摸來兩個錘子。
黎四黎五也跟了下來。
靳朝和安槐抱著團子退在一旁,看四個苦力捶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