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斷它。
就像她們一樣。
折斷了,才能跳得更好看。
靳朝眸光一凜,周身戾氣爆漲,正欲出手。
“別動!”
安槐的聲音,清冷如冰。
她動了。
在諸元的手臂即將抵達那個不可逆轉(zhuǎn)的臨界點時,一只素白的手,精準(zhǔn)而有力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涼的觸感,讓諸元渾身一顫。
那股瘋狂的、想要自殘的沖動,像是被一盆冰水當(dāng)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大半。
但他眼中的迷離,還未完全褪去。
安槐沒有看他,她抬頭,對著門外,清喝一聲。
“九條!”
聲音穿透了厚重的墻壁,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老遠。
“唳——!”
下一秒,一聲尖銳高亢的鳥鳴,如同利劍,從院外刺來!
緊接著,“轟”的一聲巨響!
那扇本就年久失修的窗戶,連同著窗欞和窗紙,被一個黑色的影子,悍然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入屋內(nèi)!
正是九條!
它沒有絲毫停留,展開雙翼,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之內(nèi),極速盤旋。
它飛過的地方,那癲狂的樂聲,戛然而止。
它掠過的所在,那猙獰的男人,痛苦的舞女,地獄般的石室……所有的幻象,都如同被狂風(fēng)吹散的煙塵,瞬間消弭于無形。
不過眨眼之間。
屋子,又恢復(fù)了原來的樣子。
還是那個布滿灰塵、空曠詭異的大廳。
地上是厚厚的地毯,四周是冰冷的西洋鏡,中央是孤零零的舞臺。
舞臺上,那具白骨,靜靜地立著,仿佛從頭到尾,就沒動過。
一切,都像是一場荒誕的噩夢。
“噗通。”
諸元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抱著自己那條險些報廢的胳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后背上,全是冷汗。
“我……我剛才……”
他的聲音還在發(fā)抖,臉上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他抬頭,看著安槐和靳朝,眼神里滿是后怕。
“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知道再扭下去胳膊就斷了,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身體里好像有另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斷了才好,斷了才美!娘娘,要不是您……”
他不敢想,如果安槐再晚一步,自己的右臂,恐怕已經(jīng)被自己活生生地掰成了兩截。
那種自己是自己身體的旁觀者的感覺,比任何刀劍加身,都更加恐怖。
安槐收回手,神色淡然。
“此地的怨氣,已經(jīng)凝成了一方‘怨域’,能引動人心底最深處的負面情緒,加以放大,從而控制你們的感官和行動。”
九條盤旋了一圈,得意洋洋地落在了安槐的肩頭,用烏黑的鳥喙,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像是在邀功。
安槐摸了摸它光滑的羽毛。
骨頭不見了,像是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都是真的。”
“是。”安槐點頭,眼神也冷了下來:“是她們臨死前,最深刻的記憶和最強烈的怨恨,在這座宅子里,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不斷重演的悲劇。”
她抬起眼,環(huán)視著這座看似華麗,實則每一寸都浸透了血淚的囚籠。
安槐的視線,最終定格在舞臺上。
“只是不知,她們是在為誰而舞?”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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