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子懵了,忘了掙扎,也忘了哭,就這么呆呆地看著他這個便宜娘。
安槐抱著他,轉身就往屋里走。
“還愣著做什么?”
“去請府醫!”
丫鬟婆子們如夢初醒,立刻亂中有序地行動起來。
靳朝跟在安槐身后,看著她抱著孩子的背影,眼神復雜。
安槐一手抱著團子,垂在身側,好像還拎著什么東西。
不過混亂中,沒人注意。
很快,大夫被請了來。
一番望聞問切之后,得出了結論。
“小公子只是偶感風寒,有些發熱,并無大礙。”
“待老夫開一副驅寒的方子,喝下去,好好睡一覺,發發汗便好了。”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原來只是發燒啊。
嚇死人了。
發燒的人確實會說胡話。
更何況是發燒的孩子。
很快,黑乎乎的藥汁被端了上來,散發著濃郁的苦味。
團子一看,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
他扭著頭,不肯喝,一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淚汪汪地望著靳朝,無聲地求救。
爹!救我!
靳朝看著團子可憐巴巴的模樣,心里一軟,剛想開口說點什么。
“喝。”
安槐一個字,成功讓他閉上了嘴。
她端著藥碗,坐在床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團子,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商量余地。
團子癟了癟嘴,金豆子在眼眶里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他知道,這個娘,是真揍人的。
他委委屈屈地張開嘴,一邊眼淚汪汪地看著靳朝,一邊小口小口地喝著苦藥。
喝一口,他就偷偷抬眼,看一眼床邊。
靳朝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床邊,空空如也。
可在團子和安槐的眼里,那個模糊了五官的小女鬼,正可憐巴巴地蹲在床邊。
她不是不想走。
而是她的后心處,不知何時,被貼上了一片普普通通的槐樹葉。
就是這片葉子,讓她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也想跑,可背后那片葉子,仿佛有千鈞重,壓得她魂體都快散了。
團子看著小伙伴被“囚禁”,心里著急,又不敢反抗他娘的“暴政”。
他剛想探頭,跟小女孩用眼神交流一下。
“啪!”
安槐反手又是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
“看哪兒呢?”
團子:“嗚……”
他委屈地低下頭,繼續喝藥。
剛喝了兩口,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的余光去瞟。
“啪!”
安槐精準預判,又是一巴掌。
“好好喝藥,東張西望,像什么樣子。”
團子:“嗚嗚……”
靳朝在旁邊看著,嘴角抽了抽。
這鬼嬰到了安槐手里,就跟只被掐住后頸肉的小奶貓似的,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有點可憐。
他這個爹在一邊看著不敢管,有點慫。
靳朝莫名覺得對上團子求救的目光,有點心虛。
他清了清嗓子,試圖為兒子爭取一點“人權”。
“咳,夫人。”
“小孩子,別總打頭。”
安槐頭也不抬,淡淡道。
“放心,打不傻。”
“他又不是人。”
反正房間里沒人,安槐也懶得裝慈母。
靳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