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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明珠在侯府鬧得天翻地覆,尋死覓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安槐的耳朵里。
小喜一邊說,一邊幸災樂禍地偷笑。
“王妃,您是沒見著,聽說二小姐把芳菲院都快拆了,最后被侯爺下令,直接關了起來?!?
對永安侯來說,他雖然沒見到鬼嬰,但他確實夢見過安槐。
也是糟心事情。
讓安明珠去修行贖罪,沒有什么不好。
安槐端著一碗新出爐的冰鎮酸梅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嗯,酸甜可口,人間煙火。
她喜歡。
“關起來了?”她放下碗,自自語:“那怎么行?”
“我這個做姐姐的,得幫幫她呀?!?
小喜一愣:“幫她?”
安槐沒再解釋,而是直接起身,去了靳朝的書房。
靳朝正在看京兆府送來的卷宗,眉頭微蹙。
那道疤痕,在他冷峻的臉上,更添了幾分煞氣。
“有事?”他頭也不抬。
“嗯?!卑不币膊豢蜌?,直接在他對面坐下:“殿下,找你幫個忙?!?
靳朝終于抬起頭,黑沉的眸子看著她。
“說?!?
“幫我找個人?!卑不钡氖种冈谧郎嫌幸幌聸]一下地敲著:“要個生面孔,機靈點,長得俊俏,一看就很老實。最好是過幾天就要離開京城,十年八年都不會回來的那種。”
靳朝的目光深了深:“做什么?”
“演一場戲?!?
“什么戲?”
“英雄救美的戲?!卑不毙Φ孟裰煌盗诵鹊呢?,“我要讓安明珠‘逃’出去。以為奔向美好的人生,其實一腳踩進地獄?!?
靳朝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卷宗,身體微微前傾,那雙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牢牢鎖住安槐。
“為什么?”
他問的,不是為什么要演戲。
他問的是,她為什么要這么針對安明珠。
安槐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避諱。
“報仇。”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見靳朝沒有說話,她索性將一切都攤開在他面前。
“你不好奇,永安侯府的大小姐,為什么會被養在莊子里,養成那副膽小怯懦、營養不良的模樣嗎?”
“侯府雖然不待見她,但也不至于短了她的吃穿用度。每年,府里都會定時派人送銀錢和物資去莊子。”
靳朝的眼神動了動。
“但是?!卑不钡恼Z氣冷了下來:“那些東西,十成里有八成,都被安明珠半道截胡了。”
“她怕那個從未見過的姐姐活得太好,將來有一天會被接回府里,跟她爭寵,搶她的風頭。”
“所以,她寧愿讓親姐姐在莊子里挨餓受凍,被下人欺凌。”
“所以?!卑不笨粗蛔忠痪?,清晰無比:“你說,這筆賬,我該不該討回來?”
靳朝的眼中,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戾氣。
安槐卻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他身邊,俯身,雙手撐在他的書案上,將他圈在自己與桌案之間。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深邃眼眸中的自己,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那股子熟悉的、冰冷的陰煞之氣。
“殿下。”她開口,聲音又輕又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我就是這么一個睚眥必報的人。”
“今天,我要讓安明珠萬劫不復。”
“以后,我還會做更多類似的事情?!?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他手邊卷宗的封面,留下一點冰涼的觸感。
“如果你覺得我心狠手辣,是個毒婦?!?
“那么,我勸你最好現在就開始慢慢適應?!?
“因為……”
她微微一笑,眼中是三百年的滄桑與通透,是亂葬崗里的無盡寒意,也是此刻灼灼的、鮮活的戰意。
“我更狠毒的時候,還在后頭呢?!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