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靳朝眉梢微挑,“是嗎?那本王今日倒是來得巧了。”
他對著身后的諸元遞了個眼色。
諸元會意,從懷中捧出一個錦盒,上前一步,打開。
錦盒內,靜靜地躺著一件東西。
那是一塊上好的和田暖玉雕成的麒麟佩,玉質溫潤,色澤澄亮,雕工更是巧奪天工,麒麟的鱗甲鬃毛都栩栩如生,一看便知非凡品。
更重要的是,這玉佩的樣式,是宮中造辦處的獨有手筆。
裘訥的瞳孔,在看到這塊玉佩的瞬間,猛地一縮。
“裘大人可還認得此物?”靳朝的聲音不疾不徐。
裘訥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可能不認得!
這……這不是去年中秋宮宴,圣上龍心大悅,賞給自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裘似的御賜之物嗎!
當時他還千叮嚀萬囑咐,讓裘似好生保管,不可遺失,不可損毀,更不可示于人前。
這東西,怎么會到了靳朝手里?
“本王記得,這玉佩,乃是宮中之物。”
靳朝仿佛沒看到裘訥瞬間煞白的臉色,繼續慢悠悠地說道。
“本王查了一下起居注。”
“去年中秋,父皇將此佩,賜給了令郎,裘似。”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小錘子,敲在裘訥的心上。
裘訥喉頭滾動,艱難地擠出一句話:“殿下……殿下這是何意?小兒的玉佩,為何會在您……”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靳朝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窟。
“裘大人想知道,這塊玉佩,是在哪里找到的嗎?”
靳朝的目光,像兩把淬了毒的利刃,死死地釘在裘訥身上。
他一字一頓,清晰無比地吐出幾個字。
“回春堂。”
“藥鋪后院的……密室里。”
轟!
裘訥只覺得一道天雷在腦子里炸開,震得他頭暈眼花,險些站立不穩。
回春堂!
全修錦!
那個死在自家藥鋪里的贅婿!
折骨案的第三個死者!
自己兒子的御賜玉佩,為什么會出現在一個死人的密室里?
這下麻煩了。
這是裘訥腦子里唯一的念頭。
他強撐鎮定:“怎么會如此?實在奇怪了。”
靳朝的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
“全修錦被害一案,京兆府在搜查回春堂時,不僅發現了這塊玉佩。”
“還發現了一批……禁藥。”
“以及,一整箱來路不明的金銀珠寶。”
“裘大人,御賜之物,出現在藏著禁藥和贓款的殺人現場。”
靳朝微微傾身,靠近裘訥,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誅心。
“你說,本王該不該來找令郎,好好問一問?”
“問問他,這御賜的寶貝,為何會出現在回春堂的密室里?”
“莫非,令郎也是那里的常客?”
“也買過……禁藥?”
裘訥的臉色有些繃不住了。
心里狠狠罵了裘似一頓。
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
御賜之物,等同于天子親臨。
遺失,是大不敬。
抵押,是蔑視皇恩。
如今,這東西更是跟命案、禁藥、贓款攪和在了一起。
他知道自己那個小兒子荒唐,吃喝嫖賭,無一不精。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能荒唐到這個地步!
能把自己的腦袋,連同整個裘家的腦袋,一起拴在褲腰帶上,滿世界裸奔!
“殿下!殿下!此事定有誤會!”
靳朝語氣依舊冰冷。
“本王今日,只是奉命辦案。”
“帶路吧。”
“本王要見裘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