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太傅府,要倒大霉了!
他們一夜未眠,被折磨得幾近崩潰。
第二天,裘府上下,主子仆人,個個頂著一雙烏青的眼圈,面色憔-悴,精神萎靡。
仿佛一夜之間,全府的精氣神都被抽干了。
太陽升起,那哭聲終于停了。
終于可以睡了。
但沒事兒的主子可以賴床補覺,下人可不行。
一個個打著哈欠還得干活兒。
怨聲載道。
裘訥也沒有補覺,而是沉著臉叫來親信。
“你去請王半仙過來一趟,就是昨天在路上碰見的那個。”
手下領命去了。
而三皇子府里,卻是另一番光景。
團子睡得香甜,還砸吧著小嘴,一夜安穩。
安槐心滿意足地醒來,伸了個懶腰,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靳朝,心情甚是愉悅。
嗯,今天是個討債的好日子。
你且等天黑。
其實她覺得白天也行,別有一番滋味。
奈何大家都挺忙的。
天光大亮。
三皇子府邸的庭院里,晨露還掛在花瓣尖兒上,晶瑩剔透。
安槐已經起身,換上了一身鴉青色的衣裙,裙擺上用銀線繡著暗紋的祥云,走動間,流光微轉,低調卻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華貴。
靳朝也已穿戴整齊,一身玄色窄袖勁裝,腰間束著玉帶,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那道從眉骨劃下的疤痕,在清晨的柔光里,非但不顯猙獰,反而平添了幾分冷峻的戰神氣概。
安槐睜眼見美男,心情很好。
見靳朝的腰帶沒系好,走了過去。
“殿下,衣帶沒系好。”
那玉帶扣得有些歪,一個小角倔強地翹著。
靳朝低頭一看。
他一個在邊關沙場上摸爬滾打了十年的人,穿衣服向來只求快和牢固,哪里注意過這些細枝末節。
也不太習慣穿衣這種自己順手的時候,還要下人伺候。
“有勞王妃費心了。”
安槐款步上前,纖細的手指搭上他的腰帶。
一股淡淡的、類似草木灰燼混合著冷香的氣息,瞬間縈繞在靳朝的鼻尖。
他身形僵了僵,看著她低垂的眼睫,纖長濃密,像兩把小刷子。
安槐的動作很利落,解開,撫平,再重新扣好。
她滿意地退后一步,像是在欣賞一件自己的杰作。
“好了,玉樹臨風,英俊瀟灑。”
靳朝清了清嗓子,掩飾住那一點不自在,這才想起正事。
“對了,今日是你三朝回門的日子。”他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歉意,“只是我手上還有案子,不能在侯府久留。”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先陪你過去,稍坐片刻便走,跟岳父岳母告個罪。”
安槐聞,眉梢輕輕一挑。
陪她去?
她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安明珠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一見到靳朝就恨不得化成一汪春水貼上來的模樣。
讓她的人,去被別的女人用那種眼神覬覦?
安槐心里冷笑一聲。
門兒都沒有。
她養的怨氣,呸,她的人,憑什么給別人看。
“不必了。”
安槐一口否決:“案子要緊,公事為重。我一個人回去就行,又不是不認得路。”
靳朝有些意外:“你一個人?”
按照規矩,新婦回門,夫君是要陪同的,這代表著夫家對新婦的重視。
要是今天他不陪安槐回門,明天難免京城要傳出難聽的閑話來。
“怕我受委屈呀?”
安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靳朝啞然。
這怎么說?
想想安槐確實不像是會受委屈的人。
安槐回門,她爹娘妹妹不受委屈,就不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