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朝十分信任他。
這幾天他有點恍惚。
至今還沒想明白柳樹上被吊死的韋升榮,傷口里的柳樹嫩芽是什么原因。
又不敢跟靳朝說可能是鬧鬼,憋的晚上覺都睡不著。
這次,他依然帶著工具,開始驗尸。
一驗,又開始懷疑人生。
“殿下,這孩子并非在這火場里燒死的。”
眾人都有些意外。
“那她是何死因?”
“她……”祖文彬有些擔心這話說出來,會被靳朝罵。
但是見大家都看著他,只能硬著頭皮說:“她是在旁的火場被燒死的。從尸體看,已經死去至少有七八日的時間。”
“你說她死了七八天了?”諸元忍不住:“祖先生,你沒看錯吧?”
祖文彬板著臉。
“我當了三十七年仵作,一具尸體死了多久,怎么會認錯?這新鮮剛死的時候,和死了七八日的尸體,別說只是表皮燒焦,就算是燒的只剩下骨頭,我也是能分辨出的。”
祖文彬是京城最好的仵作,這一點毋庸置疑。
祖文彬一邊說,一邊繼續檢查。
一邊檢查,臉上的表情更奇怪了。
靳朝說:“有話直說。”
祖文彬也開始懷疑自己了。
他又在尸體身上捏了捏,從脖子捏到腳。
“尸體的骨頭,有點奇怪。”
“怎么奇怪?”
祖文彬有點遲疑。
“我們的骨頭,都是連在一起的。骨頭和骨頭之間,有關節相連,人才能站立,做出動作來。但是我摸著這尸體的骨頭,似乎沒有關聯,都是松散的。”
眾人一時都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祖文彬自己都覺得自己說的話有點荒謬。
但摸了兩遍,他相信自己的判斷。
祖文彬:“殿下,我想將尸體剖開,一看便知。”
“準了。”
房間里陰暗,祖文彬讓人將尸體小心搬到了院子里,點上了一圈火把。
尸體是在太過恐怖,就算靳朝的手下見過世面,也吐了好幾個了。
靳朝也想吐,但是多少有些身份和性格的包袱,咬牙忍住了。
諸元就沒忍住,看見尸體后就出去吐過一輪了。
倒是安槐挺淡定的。
靳朝也不藏著掖著,有話就問。
“安小姐見這場面,倒是冷靜自若。”
“不算什么,見多就習慣了。”安槐淡定:“在我們鄉下,病死的豬牛羊不少見,野地里死貓死狗也有。”
“有時候放了捕獸夾,上了獵物一時沒空去收,十天半個月后再去,都爛了大半,上面生了尸水蛆蟲了,仔細看皮肉里一拱一拱的,還有東西往外爬,比這惡心多了。”
三百年的亂葬崗,安槐不但見過別人尸體腐爛的模樣,還見過自己尸體腐爛的模樣,這世上哪有什么東西會叫她動容。
不過安槐形容的太詳細了,本來已經吐過一輪的幾個侍衛,又去吐了第二輪。
祖文從工具箱里拿出工具,準備將尸體的皮肉切開。
突然天空一聲鳥鳴。
一道陰影從天而降,往尸體上撲去。
諸元還沒來得及出手,安槐已經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
正是九條。
“不許吃。”安槐沉著臉。
一手抓著大鳥的翅膀,一手啪啪給了它兩巴掌。
“滾。”
安槐一揚手,九條連滾帶爬的飛走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