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想裝死不見安槐,但這是不行的。
安槐能砸一個芳菲院,就能砸一個清明院。
侯夫人顫顫巍巍起了身,走到窗邊。
今日陽光燦爛,明媚的很。
侯夫人偷偷一看。
安槐是有影子的。
和活人無異。
她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莫非昨晚真是做夢?
現在的安槐還是個尋常人,三個月后,被害死了才會回來報仇?
要不,弄點黑狗血來試試?
但是她又不敢。
害怕本來只要取消婚事這事情就能過去,若是將她逼急了又弄不死,反而適得其反了。
安槐在院子里一邊等,一邊四下看看。
只看見墻邊站著好幾個小孩。
有男有女,一共五人。
年紀大的,有四五歲。
年紀最小的,是個嬰兒,看似剛出生的樣子,趴在一個小男孩的背上。
陽光灼灼,但院子便有幾棵柏樹,樹蔭如傘,可以無論何時都遮擋陽光。
幾個孩子都披紅著綠,臉色卻慘白如雪,沒有一點血色。
看他們眉眼,和永安侯有一些相似。
似乎是府里的少爺小姐。
可來來去去的丫鬟婆子小廝,卻沒有一個管他們。
安槐叫住路過的一個丫鬟。
“你過來一下。”
丫鬟走過來。
“大小姐。”
安槐說:“你頭上的發簪賣給我。”
她掏出一塊銀子。
有錢人家的女子,穿金戴銀。
丫鬟沒錢,頭上插著一根鐵做的發簪。
這是平民最常用的廉價發簪,熟鐵鍛打,粗實簡單,不雕花紋,便宜耐用。
丫鬟雖然不明所以,但安槐給的銀子,夠買她幾十個發簪了。
于是趕緊將發簪取下,雙手奉上。
安槐拿了發簪,也不戴在自己頭上,也不收起來。
她走到柏樹前,蹲下身,將發簪插進泥中。
籠罩著柏樹的禁錮晃了一下,裂開一條縫來。
這幾個小鬼,年紀輕輕就成了鬼,很可能尸體就埋在樹下這片泥土地里。他們的魂魄,就被困在此處。
柏樹有鎮墓困煞的能力,而鐵簪像一把利劍,金器肅殺,可破桃木,柏枝,柳枝所設困局。
丫鬟婆子依舊來來往往,無人看見,幾個小鬼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最大的一個突然咧開嘴,輕聲說:“你是……姐姐?”
那聲音幽幽的,似有似無。
安槐將食指豎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別急,這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
只等暮色降臨,他們就能破困而出。
到時候,可就熱鬧了。
做完這一切,安槐回到房門口。
“母親,你若要休息,我的事情在這里說也是一樣的。”
侯夫人還有點心虛。
“我怕把病氣過給你,你就在外面說吧。”
安槐開門見山:“女兒即將要出嫁,想問問這嫁妝,可給我備好了。我想看看我的嫁妝,最好,能讓我挑選一些。畢竟,我是侯府嫡長女,要是嫁妝少了,遭人笑話。”
安明珠一聽,急了。
直晃侯夫人的手。
安槐能有什么嫁妝?
好東西都是留給她的。
安槐不過是她的一個替身,代替她嫁給三皇子送死的,給再多的錢也是打水漂,給一點意思意思得了。
但侯夫人現在無心管她。
“你……你的婚事有些倉促,嫁妝還未完全準備妥當。我這里有份嫁妝單子,你且看著。”
侯夫人咬了咬牙:“我再讓嬤嬤帶你去庫房,若是有什么看中的,添上就是。放心,你是侯府嫡長女,是侯府的顏面,嫁妝定不會輕了。”
安明珠著急低聲道:“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