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就在酒樓隔壁。
不過藥鋪晚上關著門不待客。
只是因為和酒館熟悉,小伙計熟門熟路了,從側面小門去給藥鋪老板全修錦送他今日提前訂好的安神丸。
全修錦最近精神不好,今晚沒回宅子,一個人在藥鋪里查賬。
他晚上的飯就是在酒樓里吃的,還喝了兩口小酒,這是大家都看見的。
伙計帶著眾人到了側門口。
此門開著。
眾人一擁而入。
進去后,便是藥鋪的后院。
院子里有幾個房間,伙計顫抖的手指向其中一間最大的。
“那,那里。”
那是正屋,里面亮著燈。
風聲颯颯。
眾人小跑著過去,然后沖在最前面的人猛地停了下來,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旁邊的人條件反射伸手想扶,抓了個空。
屋子的門窗都關著,窗戶紙被風吹破了一些,冷風沙沙地往里灌。
從破了的窗戶紙里,能清楚地看見屋子里的情況。
一個人影,掛在屋子當中。
像是飛天的舞女,手腳反折,身體扭曲。
若不是大腹便便,還挺唯美。
這人正是回春樓的全修錦。
他的胳膊和腿,關節的地方都被纏了綢帶。
一端系在橫梁上,一端在胳膊腿上纏繞后,留下一截隨風飄動。
人臉色慘白,眼睛圓睜,舌頭吐出,七竅都滲出血來,看著已經是個死人了。
幸虧人多,要是一個人半夜碰著了,能當場嚇死。
難怪小伙計剛才連滾帶爬的。
一瞬間的沉默后,瞬間亂了起來。
有個人猛然反應過來,喊了一聲。
“快把人放下來,看看還有救嗎?”
吊死的,萬一是昏迷呢?
但他還沒沖到門口,就被別人抱住了。
“死了,死了,他已經死了……快報官,別碰他。”
那人聲音顫抖說:“今天在夜市,也死了一個。是,御史中丞家的大公子韋升榮。”
其他人雖然今晚沒去夜市,但也聽說了柳樹上掛著尸體的事情。
雖然靳朝命令不許議論,但這種眾目睽睽之下的事情是瞞不住的。
皇帝也管不了天下百姓的嘴。
那人接著說:“全修錦和他,死得一模一樣。”
眾人心里都涌上一種寒意。
這種死法,很難不讓人往冤魂索命上想。
好在酒樓掌柜第一時間就去報了官。
聽說死了人,京兆府的人很快到了現場。
但是在外面一看,連門都沒進,留下幾個人看著現場,吩咐眾人一步也不能離開,轉身就走了。
從酒樓過來的人有十一個,除了酒樓掌柜和小廝,其他都是大堂里的客人。
這下好了,全出不去了。
院子門口站著人守著。
膽子大的,偷偷摸摸地看著尸體,竊竊低語。
膽子小的,開始有些慌了。
害怕被當成嫌疑人。
只有安槐一個女子,她站在一旁的陰影中,看著屋子里。
屋子里,除了被風吹著飄舞的綢帶,還有絲絲縷縷的黑影。
安槐不知不覺就被吸引著走近了一步。
這些陰森氣息對她來說,美味堪比東坡肉。
剛要再走近一點,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安槐猛地轉頭。
隔著一層不透明的圍墻,她也能感受到靳朝的氣息。
安槐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男人身上的氣息,如此美味。
下一刻,門口侍衛齊聲喊:“三皇子。”
靳朝進了院子。
這也就是在皇城,就算是普通老百姓也見習慣了滿大街溜達的皇親國戚,皇子王爺。
大家雖然惶恐,也沒有驚為天人。
靳朝身邊帶著一干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