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槐剛走進院子,就看見一名和她年紀相仿的少女,白皙豐盈,穿著一身暖粉錦緞,頭上插著耀目珠釵。
柳嬤嬤低聲說:“這是二小姐?!?
二小姐安明珠。
她只比安槐小一歲,是安母剛出月子就懷上的。
但查出安明珠有孕那一日,安府便得了朝中賞賜,安母篤定這孩子是個福星,從此疼愛有加。
十幾年過去,府中新人雖然都知道安明珠是二小姐,但大多竟不知還有個大小姐,只以為大小姐早已夭折。
如今安槐回來,不會有什么好事。
安明珠一臉青春張揚,一見安槐,便跑了過來。
“這就是姐姐吧?!卑裁髦橥熘不钡母觳玻骸敖憬?,我是明珠??靵?,母親有事情要跟你說呢?!?
這急吼吼的模樣,就像是要把她拉走賣了一樣。
進了房間。
永安侯不在,侯夫人雍容華貴坐在上位。
沒看見人時,她眼中就有掩飾不了的厭惡。
看見人后,眼前一亮。
果然是自己的女兒。
就算在莊戶院子那種粗糙地方,也是個美人胚子。
侯夫人十分滿意,長的美,是好事。
要是長的丑,可怎么能頂替明珠出嫁呢?
侯夫人站了起來。
十七年未見,母女之間,哪有情分。
兩人互相打量一番。
安明珠說:“姐姐,你怎么傻了,這是母親?!?
安槐往前走了一步。
“我沒傻,只是我從沒見過母親,我還以為……自己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侯夫人還未來得及給她個下馬威,就被堵了一下。
心里火氣蹭蹭地往上冒。
果然鄉下養大的孩子,就是粗鄙不堪。
就算是有副好容貌,骨子里也是粗俗。
還是安明珠趕緊摟住了后夫人的胳膊。
“娘?!卑裁髦榛瘟嘶嗡觳玻鰦桑骸敖憬愠鮼碚У剑瑒e嚇著她了。”
她使勁兒朝侯夫人眨了眨眼。
安槐有用,怎么都要忍一忍。
后夫人明白,深深的吸了口氣。
“是,你說的是?!焙罘蛉司徬聛恚骸拔覀兡概嗄晡匆?,生疏也是難免。”
“不過不管怎么樣,你也是娘的親生女兒,娘心里日日夜夜的,惦記著你?!?
侯夫人說著,擦了擦眼角。
安槐冷眼瞧著。
三百年了。
豪門大戶人家的夫人小姐,還是這般矯揉造作,沒有一絲改變。
又虛偽,又惡心,又熟悉。
侯夫人見安槐不說話,繼續道:“你小的時候,家里給你訂了一門婚事。這次接你回來,便是要完婚?!?
說起婚事,安槐想到了靳朝。
聽柳嬤嬤說,他是個皇子。
皇子這個身份還挺高貴的,皇子妃可能不好做。
不過不要緊,事在人為。
她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安槐有些分神。
“安槐?你在聽我說話嗎?”
侯夫人有些不滿,竟然在她面前走神?
這真是一點兒都不將她放在眼里啊。
“哦,你繼續說,我聽著呢。”安槐說:“家里給我訂了一門婚事。”
侯夫人見安槐這要死不活的樣子,心里怒火蹭蹭的。
要不是安明珠一直給她使眼色,真恨不得現在就將人趕回鄉下去。
但是不行。
安家和三皇子靳朝的婚事,是太后欽定。
之所以沒有直接說明安明珠的名字,因為根本無人記起安家還有安槐這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