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嬤嬤臉色一變。
一臉更晦氣的樣子。
“噓。”柳嬤嬤聲音更小了:“大小姐,那人可不能說,是京城有名的活閻王。”
“活閻王?”
柳嬤嬤低聲將靳朝的身份說了一下。
“有意思。”安槐琢磨了一下。
原來是邊關回來的殺神,難怪周身纏繞了這么多冤魂野鬼。
要是普通人,早就瘋癲而死了,而他,還只是半死。
安槐目光灼灼,穿透人群,盯住了靳朝。
柳嬤嬤也不知道安槐在看什么,但總覺得渾身不自在,不由地催道:“大小姐,咱們快走吧。”
安槐擺擺手:“不著急。”
她往一旁走去。
柳嬤嬤趕忙跟去:“大小姐,您要做什么?”
安槐走到一株柳樹前,伸手去夠柳枝。
“碰上死人,不晦氣嗎?”安槐說:“編一個柳圈戴,祛晦氣。”
柳枝能驅鬼,歷來有這樣的說法。
《齊民要術》上說,取柳枝著戶上,百鬼不入家。
柳枝打鬼,打一下,矮三寸。
觀音菩薩的玉凈瓶里,還有根可以度化,祛晦的柳枝呢。
柳嬤嬤一聽,立刻表示贊同,也伸手折了一枝。
柳枝長長的,圈起來就是個環。
安槐手很巧,就站在樹邊,圈了個環。
柳嬤嬤不善手工,柳枝又脆,啪一聲就折斷了。
好在柳樹垂下萬千絲絳,多的是。
于是又折了一根。
安槐編好柳圈之后,隨便拽過一個路邊看熱鬧的小孩,給他塞了一塊銀子。
然后指了指人群中的靳朝。
初生牛犢不怕虎。
小孩兒膽大,收了那么大塊銀子,這一刻膽大包天,拿著柳圈就去了。
柳嬤嬤正在一心一意地編柳圈。
“柳嬤嬤。”安槐說:“你有沒有覺得累?”
柳嬤嬤愣了一下。
不說沒感覺,這一說,還真覺得有點累。
她年紀雖然不輕了,可干了一輩子的活兒,身體結實著。
按理說走上這一段路,對她來說完全不算什么。
可也不知怎么的,就覺得身體比往日沉了許多。
柳嬤嬤遲疑道:“多謝大小姐關心,大約是昨晚上沒睡好。”
昨晚宿在野地,當然是睡不好的。
安槐點了點頭,自然換了話題:“柳嬤嬤,你衣服后面臟了,我幫你拍拍。”
柳嬤嬤不明所以,只想著大小姐真是平易近人。
她轉過身。
安槐隨手折了根柳枝在手。
抬手就往柳嬤嬤背后抽去。
柳嬤嬤背后也沒長眼睛,看不見,只覺得背上落了個什么東西,耳邊好像傳來一聲慘叫。
但這里人多,嘈雜的很。
這慘叫像是個小女孩兒的尖聲驚叫,似在耳邊,再仔細聽聽,又不在耳邊。
安槐用柳枝連抽了七下。
柳嬤嬤突然一個激靈。
背后傳來一股濃烈腥臭味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