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蟲。”
衛硯臣念著林柚清手中書籍上對這個蟲子的記載。
“微物也,形若細蠶,色赤,性溫而清,隱于地下,唯生枯骨弦盤踞之地周遭土中,尋常難覓,非至陰之地不現。
其性與人體相和,不害宿主,反為共生。必待誤食入腹,方于體內蘇醒,循血而行,遇枯骨弦則圍而食之,斷其滋長,絕其蔓延,使弦不得生根、不得纏心、不得噬魂。
弦滅蟲存,兩相制衡。”
林柚清聽他念完吶吶:“原來它叫守心蟲,竟然真的是枯骨涎的天敵。”
“所以,這才是這女子最后沒有被枯骨涎弄死的原因?”
沈風眠聽到了湊了上來,他擰眉再次細瞧那蟲子,竟然看到隱隱長在心臟上的藤蔓在被蟲子啃噬。
“而且這蟲子還有一個奇效,只要枯骨涎還在女子的體內,它就能保證人的尸身不腐。”
林柚清說著找了一個干凈的托盤,之后她把心臟放了上去,拿過之前那嫁娘給她的枯骨涎的種子,放在托盤的另外一邊。
隨著時間的推移,三人肉眼可見地看到心臟上的小蟲子竟然密密麻麻朝枯骨涎的種子走去。
當心臟沒了蟲子的保護,幾乎是瞬間就變得腐爛發黑。
“我這還是第一次見這樣的情況。”沈風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林柚清看著沒了心臟后,也開始加速腐爛的女尸。
她嘆口氣,把心臟放在女子的腹腔,縫合之后蓋上了白單子。
“王爺之前讓我找的枯骨涎的解藥算是找到了。”
她看著還在瘋狂啃噬種子的小蟲子繼續道:“但你剛才也看到了,如果蟲子一旦離開人體,就算是枯骨涎的毒已經解了,人還是會死。
唯一的辦法就是讓蟲子和枯骨涎共生。
那這個人可能一輩子都要生活在寂霧村,他哪里都去不了。
所以王爺,這個解藥還要嗎?”
衛硯臣活了二十多年,這是第一次不知道如何下決定。
寂霧村的村民是敵國細作,死不足惜。
但……泰豐山附近的百姓,那快一百個受害者他們是無辜的,又該如何?
“如果不治療……”
“慢慢會變成行尸走肉,就和這停尸房的人獸沒有任何的分別。
再久一點他們就會被枯骨涎徹底蠶食,成為一具白骨。”
林柚清垂眸,說實話身為醫者她也一時間不知道如何下決定。
枯骨涎害人無數,必然是不能留下,但一旦枯骨涎被消滅在寂霧村,這些中了毒的人又要怎么辦?
“容我想想。”
衛硯臣嘆息,轉而走出房間。
林柚清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不語。
……
枯骨涎的案子算是破了,但是眾人沒有任何的喜悅。
偌大的縣衙,沈風眠、錢大人、林柚清、林縣令、周主簿坐著,唯一主位上的人沒有來。
錢大人幫著衛硯臣端了整個寂霧村,算是立功了,現在他有些沾沾自喜,安靜的堂內就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我說沈大人,這王爺怎么還沒來?”
錢大人見誰都不說話,湊到了沈風眠的身邊:“王爺是不是還沒起來?
這也是,畢竟寂霧村這個事情王爺累壞了。”
沈風眠看了他一眼不吭聲。
錢大人沒啥自覺,繼續笑著說:“那王爺啥時候回京啊?要是回去能不能在皇上面前給我美幾句?
我這地儋州的官坐的時間長了,想換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