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有王法嗎?”
沈風眠已經氣得無處發泄了,他用力一拍桌子,瞬間桌子就搖晃幾下垮了。
錢大人驚駭,卻不敢說什么,只能心里默默流淚,他的金絲楠木桌啊,這么多年俸祿就買了那么幾個,現在碎了一個。
林柚清面色平淡,看不出悲喜,只聽她輕嘆一口氣:“之前沈山能頂替顧衍之院試的結果,就必然和刺史府脫不開干系。
之后蘇望舒出事兒,衙門又怎么會偏向一個沒了家主的士族之家?
畢竟沈家就算是倒了,這些關系還在。”
衛硯臣抬眼盯著林柚清,她不過是十八的年紀,怎的說出這么老成話來,看來她身上也有著不少的秘密。
沈風眠聽到林柚清的話,本來都醞釀好的罵人的話,愣是一個字再也沒說出來。
他雖然莽撞、好斗、熱血,但他是京都貴族,就林柚清說的這些事情在京都太常見,上下相蒙,民窮無訴。
“這就是下官查到的十五年前顧衍之和沈山之事的始末。”錢大人這個人雖然沒什么本事,但人至少還有點良心,他說完搖著頭一臉的無奈。
衛硯臣沒說話,而是把目光轉向了林柚清。
林柚清把之前關于顧家所有的卷宗都拿了出來,從顧衍之陷入文字獄到之后蘇望舒、柳三娘的死,后面顧謙被乞丐謀殺,到最后柳織云和沈墨卿的案子。
她先是把前兩個卷宗放在了一起。
“如果我沒猜錯,這兩個案子應該是有關聯的,根據顧衍之出事,到之后錢大人徹查的蘇望舒被玷污一事,再到之后蘇望舒慘死。
他們之間的時間間隔都不長約莫是一個月的時間。
而蘇望舒和柳三娘的死是先后的,柳三娘在前,蘇望舒在后,根據柳三娘和蘇望舒的關系,殺害柳三娘的兇手,很有可能在這幾個人里面。”
林柚清說著,拿過一邊的朱砂筆,沾了一些朱砂在卷宗上把三個人的名字勾了出來:沈山,周渡生,最后一個是蘇望舒。
“怎么還會有她?”錢大人有些不解。
衛硯臣道:“根據錢大人之前徹查的消息,蘇望舒被奸污之事和柳三娘推不開干系,所以蘇望舒有殺害柳三娘的動機。”
錢大人恍然之后指尖落在顧謙的身上:“為什么不是他?這個孩子別看八歲,有些熊孩子已經很是惡劣了。”
林柚清開口:“蘇望舒的驗尸單上寫得很清楚死因,她的死因和柳織云很像,只是并未偽造現場是其一,其二,勒死柳三娘的勒痕雖不如柳織云那般高,但是根據卷宗中死亡現場的描述。
當時的柳三娘應在坐在紡織機機子前被人勒死的,盡管八歲的孩子或許也能造成相關的傷痕,但孩子的臂力有限,像是如此能勒斷喉管的力氣,還是成年人更加合適。”
“原來是這樣。”錢大人點點頭對著林柚清豎起大拇指,“林姑娘,錢某之前確實對你有所鄙夷,但此時此刻,錢某佩服!”
林柚清對錢大人的話沒有任何的反應,她看著卷宗繼續分析。
錢大人這輩子拍了不少的馬屁,沒想到在一個小仵作的身上碰了灰,有些悻悻然。
“那顧謙……”
沈風眠指著顧謙的名字繼續問。
“沈大人是想問,顧謙到底死沒死?”林柚清問。
沈風眠想了一下,點點頭,后面搖搖頭:“我不知如何表達,這顧謙死亡與否是一個問題,還有一個問題。
當年到底是誰殺了顧謙。”
林柚清頷首:“是,如果那乞丐真的是冤枉的,那殺顧謙的人,就只有剩下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