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長辦公室內,劉景寬聽張崇興說了山東屯要辦小學校的事。
這些年隨著運動的興起,西河縣的各職能部門全都亂套了。
現在雖說稍微恢復了一點兒秩序,可好些事依舊是亂糟糟的,根本就沒有人管。
尤其是教育系統,這就好像是個雷區,誰也不敢碰。
負責分管的領導也是個失了勢,靠邊站的,只是在教育局掛個名而已。
“大侄子,你說的這個……當然是好事,培養下一代嘛,可是,我和教育口不是一個系統的,這種事……我確實幫不上忙。”
這年頭,無論干什么都一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沒有事。
要是在職權范圍之內,劉景寬倒是不介意給張崇興行個方便。
這小子那手打獵的本事,他還是挺看重的。
可辦小學校這件事,跟他完全不搭界,貿然插手,弄不好還得惹上一身騷。
別的都好說,教室屯子里可以自建,幾本教材啥的,教育局儲藏室里多的是。
唯獨教師崗位不好解決,村里補貼的工分,最后都要統計到縣財政。
而且,按照規定,每一名民辦教師,國家每個月要補貼一定數額的輔助金。
這筆錢又從哪出?
只要涉及到財政問題,都得縣革委會主任陶漢青點頭才行。
“叔,知道您為難,可這個事……您見多識廣,幫著想想辦法,出出主意。”
劉景寬聞,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得出來,張崇興這是賴上他了。
劉海這時候,在一旁適時的說了一句。
“爸,大興子今個送來了一張梅花鹿的皮。”
呃?
劉景寬一愣,接著瞪大了眼睛。
“那心頭血……”
“叔,您也沒提前打個招呼,要不然,我說啥都得捉活的送過來,不過您要是真有急用,我回去就進山,梅花鹿現在確實不多見,可總能有辦法,您看這學校的事……當然了,您的事要緊,學校的事成與不成,這梅花鹿的心頭血,我肯定想辦法,給您弄來。”
滑頭!
劉景寬先在心里給張崇興貼了個標簽。
利益交換!
他這些年也早就習慣了,之前又是熊膽,又是鹿鞭,還有熊掌啥的,全都是拿去做利益交換了。
現在張崇興明擺著就是要用梅花鹿的心頭血,換縣里對在山東屯辦小學校的支持。
不過這些話說得漂亮,讓人挑不出一點兒毛病。
這小子,確實是個人物。
心里盤算著利益得失,也在逐漸的開始傾斜。
眼下要緊的是梅花鹿的心頭血。
劉景寬雖然不是教育系統的,對這件事說不上話,可他認識的那位大人物……
這種小事還不就是隨口一句話。
“山東屯……還是太小了點兒,你們屯子里適齡的孩子能有多少?”
“我們村的確實不多,可要是算上夾皮溝、放牛溝、韓家店、高坨子、大柳樹溝……這些屯子加在一塊兒,咋也得有四五十個孩子了,可能還得更多,山東屯在這些村子正當中,要是能在山東屯把小學校辦起來,這些屯子的孩子上學問題,可就全都解決了,當年上面辦掃盲班,也是在我們山東屯。”
張崇興看似無意的又透露出一個新的消息。
要是能一下子解決掉,七八個村子的教育問題,這也算是個不小的政績了。
雖然對那位大人物而,不算個啥,最多也就是錦上添花,但好歹不是白幫忙。
“這件事……我試著聯系一下,不過,你也不要抱太大的期望。”
劉景寬能這么說,基本上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雖然沒透露出只片語,但張崇興還是能聽得出,劉景寬認識的那位大人物,應該挺了不得的。
最起碼,職位肯定要高出西河縣,大概率是大興安嶺專區一級的了。
張崇興深知不該問的不能問,他此行的目的又不是要去結交大人物,把該辦的事辦好,比啥都強。
不過,有件事張崇興倒是挺好奇。
他向高大山打聽過劉景寬這個人,也是西河縣本地的,一個縣物資站的站長,大概也就相當于后來的科級干部,怎么會認識專區行署的大人物。
而且,不但能搭得上話,從劉景寬幫著弄的那些東西,關系還非常緊密。
要不然……
那個鞭該咋解釋?
這種不足為外人道的隱晦事,要不是關系極好,哪能隨便說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