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這批知青剛來的第一天,韓安泰就曾特意叮囑過。
不要把大城市的那種派系斗爭帶到兵團來。
生產(chǎn)建設兵團的首要任務是,開荒種地,多打糧食,保衛(wèi)邊疆,建設邊疆。
不是搞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別人都還好,雖然也有幾個不安分的,可也基本上能做到團結。
唯獨這個吳麗霞,一雙眼睛整天四處亂踅摸,絞盡腦汁的挑別人的錯。
韓安泰提醒了好幾次,卻始終一點兒作用都沒有。
現(xiàn)在又……
“吳麗霞,我記得曾和你說過,要慎用舉報這個詞,有什么問題可以通過正常渠道反應,舉報是用在階級敵人身上的,這里……都是你的戰(zhàn)友。”
話已經(jīng)說到這個份上了,但凡是個聰明的,都知道應該閉嘴了,可偏偏吳麗霞這個人……
“指導員,發(fā)現(xiàn)了不正常的現(xiàn)象,為什么不能舉報?”
呃……
韓安泰不禁苦笑:“那好,你說吧,你要舉報什么?”
吳麗霞像是受到了鼓勵一樣,抬手朝著魯萍萍一指。
“指導員,有人私自占用連里的資產(chǎn),這種行為,您難道不管嗎?”
這都哪跟哪啊?
“連里的資產(chǎn)?你指的是什么?”
“膠卷!這是連里的資產(chǎn),魯萍萍公產(chǎn)私用,請問,這是什么行為?”
自己要不是指導員的話,韓安泰都想給吳麗霞一杵子。
“吳麗霞,我想你誤會了,膠卷是……”
“膠卷是我自己花錢買的,請問有什么問題嗎?”
方淑云開口說道,看向吳麗霞的目光,也變得冷淡了。
以前,她還只是覺得吳麗霞這個人年紀小,不懂事,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個人是單純的壞,不長腦子的壞。
如果是受了這場運動的影響,頭腦發(fā)昏,還可以挽救。
可吳麗霞這種行為,已經(jīng)觸犯到底線了。
她剛剛雖然沒提方淑云的名字,可張崇興和魯萍萍的合影,是她拍的。
那么,她這是不是也算公產(chǎn)私用呢?
吳麗霞顯然沒想到方淑云會這么說,一時間也怔住了。
“這……這不可能。”
“這沒什么不可能的,我這里有票據(jù),如果你不信的話,我現(xiàn)在就能拿給你看。”
“我……”
吳麗霞慌了,眾人的目光幾乎要把她給烤化了。
“吳麗霞,你這人是不是有病啊?排長自己花錢買膠卷給大家拍照,你還要舉報排長,良心呢?”
“那天你也拍了好幾張,照你這么說,你這是私產(chǎn)公用,是不是應該把膠卷錢給排長,城里的照相館拍一張照片要一塊錢呢。”
“對,給排長錢。”
女知青們對著吳麗霞就是一通圍攻。
來北大荒以后,平時最照顧她們的就是方淑云。
麥收的時候,還把自己家里的細糧拿出來,給大家改善伙食。
無論是誰,遇到任何困難,方淑云也是竭盡所能的幫忙。
吳麗霞之前頻繁來例假,方淑云還特意給她淘換來了紅糖。
“好心當成驢肝肺,吳麗霞,你必須向排長道歉。”
“白眼狼說的就是你這種人。”
平時就煩吳麗霞,逮著機會了,還不得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吳麗霞連連后退,眼神驚慌失措。
“好了!”
最后還是方淑云站了出來。
“吳麗霞,以后不了解情況,不要亂說話,指導員說得對,這里都是你的戰(zhàn)友,沒有你的敵人,要知道謹慎行。”
像吳麗霞這種,來了還不到半年,就已經(jīng)幾乎把所有人都給得罪了的,整個屯墾三團也僅此一個。
都到這個份上了,換另一個人都得老老實實地低頭道歉。
可吳麗霞是一般人嗎?
這小娘們兒的大腦構造明顯與眾不同。
此刻被群起圍攻,還在琢磨著破局的辦法。
“就算……就算沒有公產(chǎn)私用,可魯萍萍和這個張崇興又是什么問題,他們……他們這……這明顯就是亂搞男女關系。”
這番話說出來,眾人都被驚呆了,指導員韓安泰都黑了臉。
魯萍萍更是面色陰沉的徑直朝著吳麗霞走了過來。
站在吳麗霞面前,突然揚起胳膊,一巴掌就抽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將眾人喚醒,孫曉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把抱住了吳麗霞。
“不許打人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