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還說啥祖傳三代都是做皮貨生意的,現在李鬼遇上了真李逵,徹底露餡兒了吧。
那天從七連出來,魏明把兩張皮子塞進車里的時候,張崇興就覺得不對勁。
雖說皮子祛味兒不容易,但咋也不能臭成那樣啊!
送他回村的司機,整整干噦了一路。
張崇興甚至都忍不住懷疑,魏明是不是拉粑粑的時候,沒找著趁手的東西,拿這兩張皮子擦屁股了。
聽馬寡婦說完,張崇興才知道,魏明就是個二把刀。
做皮貨生意根本就是沒影的事,要說他祖上是干屠宰生意的,倒是更有可能。
要不然也不能把整張狼皮剝得那么利落。
“這兩張皮子,你幫我重新硝制一遍,做得好,以后我進山打了獵物,皮子都找你處理,一張皮子兩斤白面。”
兩斤白面!
馬寡婦聞,眼珠子差點兒瞪出來。
平時跟著那些男人放大炕,最多也就能弄到些粗糧,張崇興出手就是兩斤白面。
“咋樣?干不干?”
馬寡婦怔住了,雖然張崇興這話問得和那些男人沒啥兩樣,但是……
拿身子換糧食和拿手藝換糧食,完全就是兩回事。
“干!”
馬寡婦沒有拒絕張崇興的好意,她也根本就沒那個底氣拒絕。
還是那句話,沒有誰是天生的下賤。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誰愿意被人戳脊梁骨,誰不想堂堂正正地活著,誰愿意自己的孩子被人笑話?
“那行,這兩張皮子你拿回去,弄好了給我送過來,要是沒問題,四斤白面。”
馬寡婦聞,趕緊上前把那兩張臭烘烘的皮子收拾好。
“我……”
“回吧!”
張崇興不等馬寡婦把話說完,便開口送客。
這大晚上的,要是再來個人,可就真解釋不清了。
馬寡婦走了,張崇興內心沒啥波瀾,插上門,回屋睡大覺。
轉天,張崇興還是被凍醒的。
灶膛里的火滅了,屋里這點兒熱乎氣根本就存不住,得虧家里現在有了新棉被,要不然的話,張崇興感覺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冬天,熬著都費勁。
穿衣服下炕,先把灶火弄著了,順便把早飯和晌午飯都做出來,貼餅子,燉的干豆角,前兩天進山,弄回來的三只兔子,給了梁鳳霞一只,兩個姐姐各一只,家里現在是一點兒葷腥都沒有了。
這會兒沒下雪,還出大太陽了,張崇興本想著進山,突然記起來,昨天梁鳳霞才說了,兵團的人已經把二道嶺給封了,現在根本上不去。
可在家也閑不住,拎著水桶出了門,直奔姊妹河。
這幾天連著降雪,氣溫驟降,河面上早就凍結實了,挑了個地方,抄起石頭砸了個窟窿,將拌好的餌料掛在吊鉤上,順著冰眼放下去。
魚竿還是張崇興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做的,吊鉤用的是孫桂琴的唯二的針,因為這事,孫桂琴唉聲嘆氣了兩天。
剛坐了沒一會兒,張崇興就感覺魚竿被往下拽,趕緊放下魚竿,一把抓住線,沒敢太用力,這線也不是很專業,同樣取材于孫桂琴的線笸籮,幾股線捻在一起,別指望能有多結實。
不過好在這條魚的力氣不是太大,溜了一會兒,最終被拽了上來。
鏡鯉,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三道鱗。
估摸著能有個三斤多。
剛出水沒一會兒,就被凍硬了,摘了鉤子,往桶里一扔。
不用放水養著,北大荒現在的天氣,就是個天然的大冰箱。
腿肚子凍僵之前,一共釣上來五條。
風越來越急,張崇興實在是坐不住了,拎著桶回了家,直接把魚全都塞進了院子里的雪堆。
“這死冷寒天的,你還去釣魚了?”
張崇興剛要進屋,梁鳳霞就到了。
“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能添個菜。”
魚雖然是葷腥,可卻很少有人去抓,關鍵是因為誰家也沒有那么多的油,魚要是不過一遍油太腥氣。
也就是早些年鬧災的時候,口糧不夠吃,人們才回去抓魚充饑。
人真要是餓急了,別說腥的,就算是臭的,只要能吃,也會毫不猶豫地往嘴里塞。
“支書,找我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