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以后……”
剛一開口,魯萍萍突然意識到,自己要說的話,放在當(dāng)下是要犯忌諱的,趕緊止住了話頭。
張崇興卻笑了,他已經(jīng)猜到了魯萍萍要說什么。
來的時候,喜氣洋洋的唱著歌,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改造世界,要在北大荒這個廣闊天地,大展拳腳,有一番作為。
如今經(jīng)歷了一次秋收,特別是又趕上了這么一場山火。
魯萍萍更是連命都差點兒交代了,心里有些動搖,這也是在所難免的。
張崇興想要告訴魯萍萍,他們不會一直待在北大荒,可有些話,同樣不方便說出口。
那天不過是隨后說上幾句閑話,都被那個叫吳麗霞的女批判家,說他是在攻擊上山下鄉(xiāng)的偉大政策。
要是說得深了,還不得打他一個現(xiàn)行反革命啊!
越是了解這段歷史,越是不敢胡說八道,張崇興是知道厲害的。
醫(yī)院里可不止張崇興和魯萍萍兩個人,來來往往的,有醫(yī)生護士,也有兵團知青。
要是鉆進別人的耳朵里,那可不得了。
“回去吧!”
魯萍萍點點頭,她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tài)了。
回到病房,張崇興站在窗前,外面又下起了雪。
魯萍萍的病已經(jīng)好了,本來應(yīng)該回連隊的,可她堅決要求留下照顧張崇興。
考慮到張崇興救了她的命,團里經(jīng)過研究也就同意了。
這幾天,魯萍萍白天在醫(yī)院照顧張崇興,晚上就去團部的宿舍休息。
這會兒天也不早了,魯萍萍去醫(yī)院食堂,給張崇興打了飯。
孫寶峰親自下令,每天給張崇興做的都是小灶。
有葷有素,這待遇連孫寶峰都享受不到。
“吃飯吧!”
張崇興應(yīng)了一聲,隨后很自然的把飯菜分出來一份給魯萍萍。
“不用了,我等會兒回團部食堂吃,你現(xiàn)在需要營養(yǎng)。”
“快別營養(yǎng)了,再這么吃不運動,我都要胖得走不動道了。”
張崇興說著,把筷子遞給了魯萍萍。
魯萍萍還要推辭,卻被張崇興抓著手,直接拍在了她的手里。
呃……
魯萍萍身子一僵,感覺臉上一陣發(fā)燙。
那天在山上,張崇興背過她,還用棉襖把兩個人捆在一起。
可那是因為事急從權(quán),現(xiàn)在……
被張崇興抓著手,魯萍萍感覺心跳瞬間加快。
下意識的想要把手抽回來,但是……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并不反感這樣的接觸。
“你臉咋紅成這樣?”
張崇興倒是沒覺得有啥不妥,他這具身體的年齡只有19歲,可心理年齡已經(jīng)30了。
魯萍萍在他眼里,就是個小丫頭片子。
“你……”
魯萍萍趕緊把手抽了回去,瞪了張崇興一眼。
臉也更紅了。
今天食堂做的是豬肉燉粉條,還有醬茄子,主食是三個大白饅頭。
也就是因為張崇興是救人的英雄,才能有這么好待遇。
之前聽趙光明說,不光是因為孫寶峰下了命令,據(jù)說連吳鐵山副司令都親自過問了。
特別是張崇興的事跡,登上了兵團的報紙以后,連醫(yī)生護士對他的態(tài)度都變得越來越好了。
這是一個崇尚英雄的年代,張崇興在這次山火當(dāng)中的表現(xiàn),也當(dāng)?shù)闷鹩⑿圻@個稱號。
也就是現(xiàn)在的咨詢還不發(fā)達(dá),如果放在上一世,張崇興絕對能上熱搜,還是完全不限流的那種。
吃過晚飯,魯萍萍待了一會兒就走了,北大荒的冬天黑得特別早,外面又下著雪,從醫(yī)院到團部的宿舍,得走上十幾分鐘。
魯萍萍走后,病房里又只剩下了張崇興一個人。
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的手。
他又不是真的傻,雖然情商確實有點兒低,但后知后覺的也能猜到魯萍萍為啥會臉紅。
如果現(xiàn)在是七十年代末,或者八十年代初,張崇興絕對不猶豫,該追就追。
可現(xiàn)在……
太早了點兒。
一個是在生產(chǎn)建設(shè)兵團掙工資的女知青,一個是至少未來10年都不確定的老農(nóng)民,兩個人能有啥未來?
另一邊,回到宿舍的魯萍萍,心里也同樣亂成了一團麻。
有誰能豁出命去救自己兩次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