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這不是張家老四嘛,上我們家干啥來了?”
張崇興說著,轉頭朝柴火棚子那邊看了一眼,不出所料,兩捆柴火還故意放在了棚子外面。
只是那捆小得,老娘們兒見了都得啐唾沫。
張四柱看見張崇興,下意識地就往后躲,他是真被打怕了。
“我……我……”
“滾犢子!”
張崇興沒心思搭理這狗懶子,扛著糧食進屋,放在了鍋臺邊上。
“草兒!”
“哥!”
小丫頭立刻從屋里跑了出來,手上還拿著個瓢,等張崇興把麻繩解開,舀了麥粒就往東屋的炕上鋪。
這才叫有眼力見的呢!
張四柱站在堂屋門口看著,感覺渾身不自在。
張崇興他們回來的時候,他也看見了,這才著急忙慌得去拾了兩捆柴火送了過來。
這小子一點兒都不傻,知道張崇興帶著好吃的呢。
剛剛一進院,就看見孫桂琴在洗豬肉,之前幾次過來,想要打打牙祭,吃點兒好的,可孫桂琴根本不搭理他,被他纏得沒法子了,也只會塞給他兩個貼餅子。
“我……我按你說的,拾了兩捆柴火!”
呵!
張崇興聞,抬頭看了過來。
“你可別不嫌磕磣了,小草兒去都比你拾得多,咋?撿兩根柴火棍子,就想混一頓飯吃?尋思啥呢?趕緊滾犢子,我不稀罕你那幾根草,別惹我膩歪,再捶你兩拳!”
張四柱漲紅著臉,他這些日子過得實在不咋的,每天干得比牛多,可每到吃飯的時候,田鳳英頓頓都是貼餅子,老咸菜,就算家里有點兒好的,也根本就進不了他的嘴里。
田鳳英還有話說,她是孕婦,鐵蛋是孩子,他一個半大小子還能搶食?
今天扛著柴火過來,就是想混上一頓好的。
結果……
“媽,你得說句話啊!”
孫桂琴早就被張四柱寒了心,雖然是親兒子,不能真的不管,可如今……
“家里是你哥說了算,我不當家!”
誰能靠得上,誰靠不上,孫桂琴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跟著大兒子,最起碼饑有食,寒有衣,將來歲數大了,干不動了,大兒子也肯定能管她。
指望張四柱這個小兒子,真等她躺在炕上的時候,不把她拽出去扔山溝子里,都算這小子有良心。
聽孫桂琴這么說,張四柱氣得差點兒原地爆炸。
這個家到底是咋了?
原先全家人都得圍著他轉,有好吃的都得先緊著他,現在倒好,他干了活,都不能吃上一頓飯。
“你們……你們……”
“滾不滾,趕緊回你親哥家里去,回去晚了,你親哥一家吃完了,未必給你個驢馬蛋子留飯!”
張四柱但凡是個有心的,他去兵團幫著收麥子期間,能多回家幫著孫桂琴干點兒活,也不至于混成現在這個揍性。
可他呢?
小草兒都和張崇興說了,張四柱整天在張大柱家,幫著田鳳英忙活,帶孩子,洗衣服,家里地里的活都搶著干。
要不是張四柱年紀還小,張崇興都得懷疑這小兔崽子和田鳳英那老娘們兒有點啥了。
“早晚有你們后悔的時候!”
張四柱說完就跑了,到大門口的時候,還沒忘把他背過來的兩捆柴火帶走。
就這?
張崇興看著,差點兒沒忍住笑出聲來。
孫桂琴則是一聲嘆息,她知道,這個老兒子是真沒救了。
張崇興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可他……
算了,算了,不管了!
往后就跟著大兒子過活,張四柱這個小兒子,愛咋咋吧!
沒有了礙眼的,孫桂琴忙活著做晚飯,張崇興和小草兒將受潮的麥粒全都鋪在了東屋炕上。
先晾上一晚上,等明天再烘烤。
從兵團回來三天,縣里的氣象站專門給每個村子都送來了消息,接下來幾天,天氣放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