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他爹,這面可真白,蒸出來的饅頭肯定俊!”
田鳳英捧著白面,臉上滿是喜色。
縣里糧站可篩不出這么細的面,都帶著點兒麥麩,整出來的饅頭又黑又黃的。
張大柱靠著墻,坐在炕上,陰沉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你這是咋了?半個月掙了50斤白面,你還不高興。”
“我高興得起來嘛!”
張大柱冷聲道。
“傻娘們兒,你是不是瞎,沒看見那個小兔崽子帶回來多少好東西。”
多新鮮啊!
田鳳英能看不見嘛!
她剛才也是故意那么說的。
“我正想問你呢,那個小王八犢子咋帶回來那么多東西,我看著還有棉被和臉盆,你們咋就沒有?”
聽到這話,張大柱的臉更黑了。
“那個小癟犢子走了狗屎運,救了兵團的一個知青,東西都是獎給他的。”
田鳳英聽得一陣心熱,沒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
“他都能救人,你為啥不去。”
“我……”
張大柱聞氣急。
“你他媽的沒長腦子啊!我救?下那么大的雨,人給陷進塔頭甸子了,我咋救?把老子也陷進去,你再走一步?”
呃……
田鳳英哪知道還有這回事。
“他咋那么大的膽子。”
住在當地的,誰不知道塔頭甸子的厲害,人陷進去轉眼就沒影了。
“你問我?”
張大柱說著,也不禁面露狐疑。
“說起來也真他媽的怪了,這小子咋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原先三棍子都掄不出個屁,你是沒看見,我們剛去的那天,在食堂吃飯,老二又犯在那小子手里了,讓他直接給舉起來往地上扔。”
田鳳英聽著都嚇了一跳,把人舉起來扔?
哪有這么打人的?
“還有奇的呢,昨天兵團那幫當官的說,要開啥聯歡會,讓人上去表演節目,那小兔崽子還會唱戲了,唱得還他媽挺好的。”
呃?
這事確實稀奇,田鳳英嫁進張家的門也有好幾年了,張老根還在的時候,都在一塊兒過日子。
張崇興啥時候唱過戲。
“真他媽邪門兒了,這小癟犢子現在變得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正說著話,張蘭花和牛引娣妯娌兩個推門走了進來。
“大嫂!”
張蘭花說著,看向了張大柱。
“大哥咋也生悶氣呢?二柱和老三也是這一出。”
張崇興帶回來的那些好東西,全村人都看見了,她們兩個自然也不例外。
回到家就問起了自家男人,結果和田鳳英一樣,都沒得著個好臉兒。
“大哥,大嫂,你們說……張崇興那小王八犢子是不是……沖撞著啥不干凈的東西了,要不然咋變化這么大?”
聽張蘭花這么說,張大柱臉色微變,沒說話,心里卻也不免一陣盤算。
鄉下人迷信,雖然政府三令五申的強調,不許再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遇上了無法解釋的事,還是不免朝著那個方向琢磨。
要不然……
還能咋解釋?
一個誰都能捏鼓兩下子的窩囊廢,突然就變得這么能了。
“這……不會吧?”
田鳳英的心里也在畫魂兒,說著話看向了張大柱。
“沒準兒真粘上啥不干凈的東西了。”
張大柱緊皺著眉。
“這事先別往外傳,過些日子,等消停了,我去趟元寶鎮,大姐的婆婆有些道行,讓她過來給破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