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許蕾跌坐在地上,剛開始的那股勁兒,此刻早就泄干凈了。
其他幾個女知青,只有高燕燕還在咬牙堅持。
“你們看,這要什么時候才能割到頭啊!”
許蕾剛說完,身邊立刻傳來了一陣唉聲嘆氣。
高燕燕艱難地直起身,回頭看著同伴,同樣累得臉色慘白,身形不住地搖晃,這是典型低血糖的表現。
“堅……堅持!別忘了,我……我們是為什么來這里的!”
為什么?
當初從上海出發的時候,所有人都對著國旗宣過誓,戰天斗地,扎根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用勞動洗刷身上的污點。
出身不好是她們這些人的原罪,即便想要報名屯墾戍邊,都沒有資格。
“我不行了!”
許蕾也想要站起來,接著干,可努力了幾次,兩條腿卻像是僵住了一樣,怎么都動彈不得。
“我覺得就算是勞動,也要有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說話的是楊晶晶。
高燕燕聞,緊皺著眉:“楊晶晶,你昨天個不是這么說的!”
楊晶晶臉色微變,緊緊抿著唇,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就在這時候,梁鳳霞走了過來,她剛剛割完了一隴,同樣沒好到哪去。
“你們幾個……”
聽到梁鳳霞的聲音,原本坐在地上的幾個人,連忙起身,低著頭,羞愧得無地自容。
“行啦!都歇會兒吧!”
第一次干這么重的活,能堅持到現在,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年輕人不知道深淺,一開始就把所有的力氣全都用光了,后面全靠死撐。
“等會兒吃了晌午飯,你們就去抱麥捆吧!”
抱麥捆?
那不是村里的小孩子,還有上了年紀的老太太才干的活嗎?
“支書,我們……”
高燕燕還想爭取,作為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她必須在勞動中表現突出。
“快別硬撐了,勞動也要量力而為,你們是來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又不是勞動改造,慢慢來!”
說完,梁鳳霞轉身走了,招呼著幾個上了年紀的婦女,回去把晌午飯給挑來。
麥收這些日子,全村都得上滿了弦,天亮上工,天黑收工,晌午和下午這兩頓都在地里吃。
見梁鳳霞走遠,高燕燕垂頭喪氣地蹲坐在地上,看著手上被磨出來的血泡,眼圈不禁泛紅,不是累的,也不是委屈,而是……
深感自己不爭氣。
其他幾名女知青也是一樣,默默無地坐在地上,看著周圍的鄉親們還在賣力干活,想動都動不了。
突然,許蕾打破了沉默。
“你們說……他們去兵團的,現在都在做什么?”
距離山東屯幾十里外的屯墾三團七連,連長高建業和指導員韓安泰,同樣也帶著連里的戰士們埋頭收割。
不過經過這幾年的發展,屯墾兵團早已經不再是當初剛來北大荒的時候那樣,從種到收全靠人工了。
連里也配備了幾臺從國外進口的收割機,轟隆隆地駛過,一大片麥子被放倒,隨后吐出金黃的麥粒。
但有了機械,人工收割照樣少不了,他們負責的區域更大,想要在雨季來臨之前,把糧食收上來,就人工機械齊上陣,小鐮刀也要發揮大作用。
剛開始也同樣不知道深淺,嗷嗷叫著往上沖,結果沒到半個小時,就哀鴻遍野了。
一直堅持到現在,所有剛來的知青,全都頭暈腦脹的,動作變形。
這個不小心割了手,那個沒留神傷了腳腕子。
“差不多先讓兩個知青排收了吧!”
韓安泰對著高建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