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都不要想好不啦,楊麗麗家的成分是小業(yè)主,我們……哪能和她比!”
這句話說完,屋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她們被集中送到這里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家庭成分。
舊社會家里不是資本家,就是買辦,在這個講究血統(tǒng)論的時代,老子英雄兒好漢,老子反動兒渾蛋,這就是真理。
她們這樣的黑五類,即便是下鄉(xiāng)插隊,也要和出身好的同學劃分出三六九等,屬于可以被教育的子女。
兵團自然是不會接收她們的,能去那里的都得是又紅又專。
“我現(xiàn)在只想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啊?”
一直沒說話的劉芳,只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本就不好的心情,直接墜入了谷底。
是啊!
要在這里待多久?
盡管出發(fā)前,她們都曾面對著國旗發(fā)誓,磨兩手老繭,煉一顆紅心,安心扎根農村,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
坐上火車的那一刻,她們也曾滿腔的豪情壯志,真的以為廣闊天地,大有所為,可是只在路上顛簸了一天,那份決心就被顛得稀碎。
后面的日子是怎么過來的,感覺都已經麻木了。
去兵團,或許還能有些指望,像她們這樣來農村插隊的,希望在哪都不知道。
只是第一個晚上,山東屯的五位女知青就失眠了。
為她們不確定的小命運,憂心不已。
轉天一大早,梁鳳霞敲了半晌門,才把幾人驚醒。
“都幾點了?還睡!”
五名女知青老老實實地排好隊,聽著梁鳳霞訓話,頭都不敢抬。
“要時刻牢記,你們都是可以教育的子女,到了這里,不想著好好表現(xiàn),磨煉自己的革命意志,第一天上工,就不見人影,你們打算一直這樣混日子?”
十多分鐘,梁鳳霞說得口干舌燥的,才總算是放過了這五名女知青,接著分配勞動任務。
“今天你們幾個跟著大興子去拉糞,怎么干,聽他的安排,都聽清楚了嗎?”
“曉得了,曉得了!”
幾人噤若寒蟬,不住地點著頭。
等梁鳳霞走了,才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收拾好,也顧不上做早飯,就出了門。
“張崇興同志!”
院門口停著一架馬車,張崇興正靠在車轅上,無聊地甩著鞭子。
看到熟人,女知青們不安的心情,頓時放松了不少。
“走吧!”
張崇興手里的鞭子在大青馬的身上點了兩下。
馬車慢悠悠的向前,女知青們見張崇興態(tài)度冷淡,一時間手足無措。
還是年紀最大的高燕燕最先反應過來。
“快跟上。”
一路走到了村子的最東邊,沒多遠的路,女知青們累得氣喘吁吁。
還是欠鍛煉啊!
趕著馬車過來的張崇興坐著說話不腰疼。
“就這一堆,算鏟車上去。”
張崇興指著馬車旁的干屎堆,盡管曬干了,可還是難掩一股子讓人作嘔的惡臭。
高燕燕幾人面面相覷,盡管梁鳳霞已經說了,她們今天的任務是拉糞,可瞧見……
這么一大堆,還是嘆為觀止。
全國都吃不飽,這兒的人咋這么能拉?
“愣著干啥?干不完不給記工分啊!”
張崇興說完,便走遠了。
多待一秒鐘都能熏得人天靈蓋兒疼。
幫著女知青干活?
最好一個人全干了,留個好印象?
傻逼才干呢!
這里是山東屯,身為坐地戶,張崇興才是食物鏈頂端。
用得著去討好來這里插隊的知青?
再說了,他今天的生產任務,就是監(jiān)督女知青勞動。
梁支書說的。
而且,他這會兒正郁悶著呢。
早上吃的又是貼餅子,野菜粥,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不成。
今天必須進山放兩槍。
要不然,整天吃糠咽菜,也太給穿越眾丟臉了。
系統(tǒng)!
呃……
還是沒反應。
張崇興這幾天一直在試,卻不得不接受裸穿的殘酷現(xiàn)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