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萬里看著趙牧,若有所思,“那是因為陛下仁慈!”
“我知道,陳廣作亂,我沒殺他,你們都在背地里笑我,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知道,殺了陳廣,的確能震懾一部分人,但野心勃勃之人何止一二,殺的盡嗎?”
“殺不盡!”顧萬里搖頭。
“沒錯,殺不盡,可殺不盡的人,能約束?!?
趙牧高聲道:“小人畏威不畏德,君子畏德不畏威,你曾說,威恩并施才是用人之道,這句話很對,我引為圭臬!”
“但今時不同往日,天下紛爭不止,我越是殺自己人,就越說明我無能!”
“我越是殺自己人,就越證明我不如西夏和金國!”
“莊子曾:內圣外王!”
“我的理解是,內足以資修養而外足以經世?!?
“我不殺陳廣和不殺韋應熊的原因都是一樣的,非我懼怕三國,沒有賊配軍,也許朝廷兵力的確弱一些,可有了賊配軍,就一定能贏嗎?”
“此不過曲解我意,非我真意,同樣的,我不殺韋應熊,非因我懼怕韋國舅造,反生亂,你可明白?”
顧萬里看著趙牧,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學生。
好一個內圣外王。
好一個內足以資修養而外足以經世。
這是何等的氣魄,何等的自信,才說出‘不殺’這樣的話來。
這是仁慈,但絕非盲目。
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圣王之道!
這一刻,他心里有欣慰也有一絲絲難以說的警惕,但他還是拱手作揖,“臣,受教!”
林海同樣被趙牧的廣闊胸襟和偉大所感染,“此乃真正的圣王之道,臣心悅誠服!”
楊奇左右看了看,也拱手道:“臣,謹受教!”
葉向東皺眉,“話雖如此,可也不能一點懲戒也不給吧,否則如何警醒世人?”
這一次,不等趙牧開口,顧萬里道:“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唯有小人才需要警醒,君子何須警醒?”
“若世上多小人,那就說明朝廷教化還不夠,若世上多君子,教條法律,也不過是君子口中的玩物罷了!”
“圣上心胸之廣,直追太祖皇帝,與上古圣皇并肩,今日不殺韋應熊,來日韋應熊也好,韋家也罷,若是敢再犯錯誤,天下人人得而誅之!”
“你以為陛下仁慈不殺,實則已經將韋家的后路給徹底斬斷了!”
“況且,方才太后娘娘立了誓,不追究韋應熊之過,若是誅殺韋應熊,豈不是出爾反爾?”
葉向東啞口無。
不過,他心里竊喜起來。
皇帝不殺,那意味著自己以后哪怕起事失敗,代價也很小。
但同時,他又覺得有些棘手。
皇帝太仁義了。
光正偉岸如同一個太陽!
對這樣一個仁慈圣君下手,完全沒理由!
他要是造,反,必然會像顧萬里說的那樣:被天下人厭之,誅之!
這樣的圣君,普通潑臟水是沒用的。
內圣外王,簡直太符合當下的局勢了。
也深受天下士大夫的喜愛。
除了英年早逝,他竟想不到太多抹黑的辦法。
看著小皇帝,他居然有一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趙牧嘴角一抽,他可沒想這么多,保韋應熊只是純粹不想被b姐他們磋磨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