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是母親看見這姑娘定然十分歡喜,不但傳承一房香火沒問題,沒準還能扶貧一下其他房的。
但方淑兒是很不歡喜的,她光滑的臉蛋兒上,淚水打著滑地掉下來,落在高聳的成竹上。
她確實很漂亮,但宮女里比她漂亮的也不是沒有,可朱檀一眼就從百花叢中看到了她。
因為她傲人的身材,就像螢火蟲的屁股一樣閃閃發亮,對毛頭小子充滿了致命誘惑。
看見楊成的眼神兒,朱元璋又哼了一聲,充滿了“看看你那德行,剛才的委屈勁呢”?
“方淑兒,你勾引皇子,行為不檢,居心叵測,禍亂后宮,按規矩朕該勒死你。
皇后心念舊情,饒你一命。從今以后,你就不叫方淑兒了,就叫朱淑女吧。
這是楊成,朕給你們賜婚。你記住,是他救了你的命,以后你就是二世為人了。”
方淑兒,現在叫朱淑女了,呆呆地看著楊成,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紅暈,顫抖著磕頭謝恩。
馬皇后拉起朱淑女,替她擦了擦眼淚,揉了揉剛解開綁縛,帶著繩子印兒的手腕。
“孩子,我知道,這事兒不怪你。但這也不是講道理的事兒。
皇上能饒你性命,已經是天大的恩德了。以后忘了檀兒,也忘了自己,好好活著吧。
楊成是個好孩子,你又是皇上賜婚的,他斷不會欺負你的,對吧,楊成?”
不欺負?那我要這……有何用?我只能保證輕點欺負。
楊成正色道:“娘娘之,楊成必不敢忘。絕不敢有負娘娘所托。”
馬皇后看了看朱淑女的內衣:“宮女的服飾出宮便穿不得了,我有一套之前微服出宮時的衣服,給你穿了去,也是留個念想。”
宮女拿來馬皇后的衣服,那是一套上好的細布做成的素色長裙,繡著幾朵小花。
馬皇后比朱淑女略胖些,但身材沒有淑女突出,因此朱淑女穿上這身衣服后,顯得愈發胸有成竹。
朱淑女淚流滿面,給馬皇后磕了頭,又給朱元璋磕了頭,朱元璋沉著臉,沒有回應。
毛驤已經讓錦衣衛替換了冷宮旁小門的守衛,帶著朱淑女先悄悄出了宮,等在宮外的馬車里。
朱元璋卻沒有馬上讓楊成走,而是問了一個被打斷了好幾章的話題。
“你以奴仆為例,告訴朕所定規則中,有很多現實中行不通。那你說說,該怎么改呢?”
楊成想了想:“皇上,還是以奴仆為例。奴仆多了,勢必加劇土地兼并,勞動力流失。
奴仆一無所有,沒有希望,卻也沒有忌憚。若人少則軟弱可欺,若人多則容易生亂。
皇上想想,當初皇上義軍興起之時,加入最早的,是否就是為奴為仆,渴望翻身之人?”
朱元璋默然點頭,最早加入義軍的,大多是無田無地,被人欺壓的佃戶奴仆。
至于自己有田有業的,哪怕過得苦一點,也是遲遲不肯造反的,直到義軍沒收了他們的家當。
“大明可以有奴仆,但不能太多。所以朕制定律法,只需有功名之人才能有奴仆!”
楊成朗聲道:“皇上,天下有沒有奴仆,有多少奴仆,不取決于律法,而取決于活路。
有了活路,便是律法允許,誰愿當奴作仆?沒了活路,便是律法不允,誰能不當奴作仆?
至于如何給天下百姓尋個活路,這是皇上和太子的事,是文武百官的事。
臣不過一鄉野村夫,所思所想,不過一族之事,一村之事,最多一縣之事,豈敢狂?”
朱元璋氣笑了:“標兒,你看看這小子,這時候倒謙遜上了,話里話外,分明是說咱沒給百姓找好活路!
卻不知茲事體大,大明十幾個省,幾百州府,上千個縣,各不相同,朕如何給他們相同的活路?”
朱標若有所思,忽然道:“父皇,一屋不掃,無以掃天下,天下難掃,何妨先掃一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