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從海鹽調(diào)回來的賬冊上,寫的確實是二成損耗,而且半銀半糧四個字也是后寫的字!”
六部官員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集中在了秦強的身上,而秦強此時已經(jīng)平靜下來了。
他慘然一笑,整理了一下衣襟,攏了攏散亂臟污的頭發(fā),直起身子。
“啟稟萬歲,此事是臣自作主張了。臣見海鹽百姓抗拒交稅,擔心收不齊稅,耽誤了朝廷大事。
俗話說,取法乎上,僅得乎中,取法乎中,僅得乎下。所以臣不得不調(diào)高損耗。
便是臣調(diào)高商稅一事,也是為此。萬一百姓不肯交齊稅銀,則只收到七八成,也就夠了。
臣所作所為,不合律法,但臣的忠心天日可表,臣都是為了朝廷,為了皇上啊!”
朱標大怒,但礙于朱元璋在旁,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沒有拍案,只是起身怒斥。
“一派胡!什么取法乎上僅得乎中,你分明是假公濟私,中飽私囊!
戶部下發(fā)的征稅文書,你都敢擅自改動!百姓本已咬緊牙關(guān),支持朝廷,你卻還在不斷加碼!
你讓百姓誤以為朝廷加稅七成!你逼迫百姓低價賣糧交銀!你還敢淋斛踢斗,使用違規(guī)量具!
你讓百姓誤以為朝廷不管他們死活!反過頭來還污蔑楊成等人,說東吳百姓心存怨念!
你這叫為了朝廷?你這叫為了皇上?你這叫忠心?你……你……你……”
朱標臉色鐵青,這倒不是說他真的達到了愛民如子的程度,雖然他比起朱元璋來仁厚許多,但畢竟也是多年儲君,不至于那么感性和圣母。
他此時的心情和怒火,和之前秦強的舔狗邏輯是一樣一樣的。
朝廷要打仗,征稅必不可免。本來老百姓就會因此罵朝廷,罵皇上,罵我們老朱家。
但我們確實有需要,也干了,挨頓罵也認了。可我們明明沒干,是你干的,我們卻要替你挨罵,這簡直是豈有此理!
這就像火車過隧道時,你親了對面兒姑娘一口,結(jié)果過完隧道我卻挨了姑娘一巴掌,被罵色狼!
從古至今,只有臣子替皇上背鍋的,還從沒聽說過皇上要替臣子背鍋的,我去你大爺?shù)模?
好脾氣的兒子都被氣成這樣,暴脾氣的老朱自然就不用說了,但他卻比朱標平靜多了。
“秦強啊,你他娘的還真是個人才。咱一時半會兒,竟然還想不出適合你的死法了。
什么腰斬,什么凌遲,感覺都配不上你啊。那就,剝皮萱草吧。
當初咱想出這個古法來,本來真沒想過能用上,只是想震懾一下貪官污吏。
想不到這么快就用上了,呵呵,看來朕還是心太軟,心太軟啊,把所有……
把所有在京官員都叫上,到午門外參觀剝皮萱草的過程,風干之后,裝上馬車。
從南到北,每個府縣衙門都要走到。每個府縣官吏,都要寫觀后感,不得少于五百字!”
沒人敢出聲,秦強面無人色,只是看向郭桓。郭桓疾惡如仇的眼神里,摻雜著只有秦強才懂的意思。
放心去吧,你妻子兒女父母,吾養(yǎng)之。
楊成輕輕嘆了口氣,不再看秦強,而是看向朱元璋。
“皇上,腰斬凌遲,剝皮萱草,都未必能斷絕貪腐。這戶部賬冊,總得想個辦法,不可更改才好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