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強大怒,自己后來早看明白了,明明是眾商家合伙雇的那個乞丐擋災挨打的,卻被楊成說成了大義之舉!
“你胡說!分明是那乞丐見錢眼開,爛命一條!你把乞丐說得比官員還高尚,分明是侮辱斯文,藐視朝廷!”
楊成怒道:“乞丐怎么了?乞丐中就不能有義士?乞丐就比不過你們這些讀書人嗎?”
秦強急了:“乞丐乃下九流,如何與讀書人相比,乞丐……”
郭桓重重地咳嗽了一聲,秦強一激靈,頓時從急怒中回過神來,慢動作一樣地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一不發,嘴角似笑非笑地看著秦強,手中摩挲著驚堂木,就像在盤自己當年要飯的碗。
秦強趕緊說道:“不不不,皇上,臣不是那個意思,臣,這楊成極其刁滑,故意引臣失,分明是居心叵測啊!”
朱標看了朱元璋一眼:“皇上從不避諱興義軍之前,潛伏民間體察民情之事,你也不必避重就輕。
你只說,楊成所是否屬實,你是否抓打過商戶,又是否夾斷過那乞丐的兩條腿?”
秦強被楊成下了套兒,一時間方寸大亂,而且這些事兒是真實存在的,他也不好否認。
最多只能按之前說的,辯解自己是為了解決商戶罷市的問題,或可糊弄過去。
但楊成并沒有否認商人曾罷市過,只是胡說他不肯拿出朝廷命令,所以導致商戶罷市。
而且楊成此刻強調的,是秦強使用酷吏手段逼迫商戶,這就很值得人懷疑了。
站在朱元璋父子的角度,會相信秦強僅僅是為了大明朝廷的稅賦著急,而不顧民憤地下狠手嗎?
人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秦強把商稅加得這么高,又下這么狠的手……
就在秦強彷徨無計之時,刑部尚書王惠迪開口道:“皇上,此事頗有蹊蹺。
按理說刑名之事,是歸知縣管的。秦強雖為戶部派員督辦稅款,但并無指揮知縣審案的權利。
所以無論是對商戶刑,還是對乞丐用刑,應該都是海鹽知縣的手尾,秦強最多是參贊罷了。”
秦強如夢方醒,感激的看了王惠迪一眼,連連點頭。
“正是正是,我見商戶有罷市之意,便與知縣郭綱商議,郭綱見刁民可恨,便派捕快抓來嚇唬一下。
誰料那乞丐出不遜,又不肯老實交代,郭知縣才命人動了大刑,一時失手罷了。”
郭綱身為知縣,就是沒有征稅這回事兒,他也有權利隨時抓人審案,乃至動刑。
就算刑罰過重,也不過是落個苛酷之名,倒也沒有太大實質性的危險,最多是丟官罷了。
有這么多靠山在,隨時可以幫郭綱重新上崗,搞個更好的職位,所以秦強也不怕郭綱不認賬。
楊成搖頭道:“秦強,分明是你主導此事,抓商人的是你,打乞丐的也是你,為何誣陷清正廉明的郭知縣呢?”
秦強心神已定,冷笑道:“官府中事,豈是你鄉野草民能知道的?我們誰主導此事,你如何得知?”
楊成點頭道:“我當然知道。若非你主導,為何我身上會有你的親筆承諾。
你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說只要商戶開門營業,你就不抓也不打了。
請問,這是不是能證明,之前對商戶和乞丐連抓帶打,都是你干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