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愣了一下,擺手道:“讓他回頭再來吧,他沒什么大不了的事兒。”
馬皇后歪靠在椅子上,看著爺兒倆吃點心,笑問道:“你怎知他的事兒不重要?”
朱元璋難得和妻兒共享一刻,不愿被打擾,但也確實覺得毛驤沒什么大事兒。
“你不知道,咱今年建了這錦衣衛,讓這小子當了指揮使,給咱當耳目。
可他倒好,什么雞毛蒜皮的事兒都來攏痹巰械妹皇鋁耍課乙丫盜慫眉復瘟耍
朱標笑道:“錦衣衛的差使沒有先例,父皇只是一句‘當知盡知’,確實是難為毛驤了。
他還沒弄清什么是父皇的‘當知’,自然就只能先‘盡知’,寧可攏豢梢怕
挨了父皇幾次訓,我看如今已經好多了,知道什么事兒該詳,什么事兒該略了。”
馬皇后努力坐直了身子:“還是叫進來吧,沒準有急事兒呢,別耽誤了。
毛驤這孩子也是很早就跟著咱們的,我也當子侄一樣,正好也見見。
我這身子骨兒,也不知道當年的熟人,還能見著幾個了。”
朱元璋聽不得這個,趕緊攔住話頭:“見就見,說這些干什么,太醫說你好著呢!”
看著朱元璋擠出的笑臉,朱標嘴里香甜的點心也變得有些苦澀了。
太醫雖然說得吞吞吐吐的,但判斷幾乎都差不多,最多撐到今年過年,再多只怕是難了。
毛驤得旨進來后,先給朱元璋行禮,然后是馬皇后,最后是朱標。
馬皇后笑道:“記憶里你還是個毛頭小子呢,想不到一轉眼也滿臉胡子了。
淑兒,給他一塊點心吃。以前他最愛到廚房里偷吃的了。”
毛驤雙手接過點心,看著馬皇后憔悴的臉,鼻子發酸,謝恩也甕聲甕氣的。
朱元璋皺皺眉:“毛驤,你急著入宮,可是有何要事?”
毛驤趕緊道:“皇上,錦衣衛得到消息,海鹽百姓手持大誥,抓了戶部督辦征稅的主事秦強。
已經打入囚車,押送上京了。因事無先例,沿途官員駐軍皆不敢攔阻。
錦衣衛的消息快,想來地方上官員寫的折子,這一兩天也就該到京城了。”
“什么?”朱元璋驚訝的張大了嘴,還沒完全嚼碎的點心渣子都從嘴角掉出來了。
朱標雖然也十分驚訝,但還是更優雅一些,至少是把點心咽下去了才開口的。
“父皇的大誥由禮部印發下去有半年了吧,之前禮部說已到府縣,看來所非虛啊。”
毛驤猶豫一下,被朱元璋看出來了,不滿地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話就說,吞吞吐吐的,朕讓你當錦衣衛,就是讓你對咱……對朕知無不!”
毛驤低聲道:“錦衣衛成立不久,消息未必全面,但就臣所知,大誥最多到了府城。
縣城里也就知縣、教諭手里有,并未宣發于民。那楊成如何得知,尚不可知。”
朱元璋一愣,隨即臉色陰沉下來:“這事兒先不管,你先說說海鹽的事兒,詳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