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鹿山命令馬車加快速度,因為他知道,郭綱一定在前面磨磨蹭蹭,等著自己呢。
這些歹徒是不能入縣衙的,一旦入了縣衙,再逃走就是郭綱的大罪了。
但如果在城外逃走,郭綱可以推說人力不足,押送途中出了意外。
都還沒認定身份呢,也不能說是逃犯,萬幸楊家灣也沒死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白鹿山猛追一陣,已經看見在前面磨蹭的郭綱了,他摸了摸腰里的銀票。
這一千兩銀子是白鹿山最后的現銀了,郭綱不會收,但要讓捕快變成睜眼瞎,這錢是省不了的。
就在楊二蛋假裝跌倒,把火折子塞進柴火堆里時,楊成和白鹿山正在公堂上唇槍舌劍時,進城的五十人中,四散而去那些行蹤如下。
朱囤的族長在楊家灣老族長兒子的帶領下,找到了回春堂,要求朱仲帶著賬本上堂作證。
其余幾位族長,在子侄的帶領下,找到城中居住的親戚,要求他們到堂前助威。
楊成說到劉通每次送貨,都是二掌柜當場驗貨,眾目睽睽時,發出同意聲的就是這些人。
其中孫家莊的族長,則享受了最高待遇,由老族長親自帶領著,來到了一個特殊的地方。
孫二爺本來正躺在椅子上抽煙,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看門的花子從門房里喊:“兩位大爺,我們團頭兒吩咐了,這幾天誰來都不讓進,請回吧。”
“二來,孫二來,你在嗎,我是春哥啊!”
煙袋鍋里掉在地上,迸出火星。
連白鹿山來都不親自出門迎接的孫二爺,一個鯉魚打挺從椅子上跳起來了。
“開門,快開門!”孫二爺跌跌撞撞地跑出屋門。
從門房出來的花子沒有孫二爺的動作快,他拉開門閂,兩手一拉。
“春哥,真是你呀春哥,你……老了好多呀!這位是?”
孫二爺激動的皺紋都在哆嗦,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矮半頭的老人。
孫大春介紹道:“這是楊家灣的族長,啊不對,現在不是了,已經讓給楊成了。”
孫二爺愣了一下,略微冷靜了一些,但他只是稍一猶豫,就把兩人讓進了自己的正房里。
“把孫則叫進來,讓他認認親!”
一瘸一拐,滿臉煙袋印的孫則,拄著拐出現了,按孫二爺的吩咐給老人行禮。
“這就是大來的兒子?當初你兄弟倆離開孫家莊,入了丐幫,還以為你們絕了后了。”
孫二爺垂頭,像個犯錯的孩子:“當初是我兄弟倆犯渾,惹了禍就跑了,連累了族里。
當了花子的,斷子絕孫是正常的事兒,只有當了團頭才有機會成家生孩子。
這兒子是我哥拿命拼來的,入不了祖墳的人,有個后人上墳燒紙,好歹不算是孤魂野鬼。”
孫大春捋了捋胡子:“當初你兄弟惹禍跑了,族譜確實是除名了的。
不過現在有個機會,我和族老們都商量過了,如果你能替族里做事,你和你哥的名字可以寫回去。”
孫二爺愕然抬頭,滿臉的不可思議,眼神狂喜,就像舔狗聽見女神說今晚家里沒人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