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除了冬天,都是不穿衣服的,原因是虱子咬得難受。
自從楊成號召大家準備漁網后,楊樹就一直把漁網穿在身上,雖然他根本就不會撒網。
嘴角流著口水,一手拿著半個饅頭,一手拿著半個煮雞蛋,兜里還揣著一個,吃得直掉渣。
楊成隆重介紹:“這是我們村同姓不通婚的反面案例,一把年紀了,也沒人肯嫁給他。
但其實他是一個好人來的,心地善良,樂于助人,不拘小節,尤其是很忠誠,你最看重的美德。”
唐快嘴呆呆地看著楊成,不知道他隆重介紹這么一個傻子是啥意思。
楊成回頭笑著問楊樹:“你看,這姑娘好不好看?”
楊樹看了看,很誠實地點頭:“好看,但沒有小香兒好看,也沒有小香兒白!”
楊成對楊樹的審美觀點很贊同:“不和李香兒比,她是很好看的了。她給你做娘子,你喜不喜歡?”
楊樹嘿嘿地傻笑著,湊近了看著唐快嘴,嘴里的雞蛋黃掉的更多了。
唐快嘴要嚇傻了,拼命尖叫起來:“你個瘋子,你讓他滾開,快讓他滾開啊!”
楊樹愣了一下,很委屈地擦擦眼睛:“我不是瘋子,我只是傻子。成哥說過,這不一樣。”
楊成邪惡地看著唐快嘴:“如果接下來你還不會好好說話,今天晚上我就讓他明媒正娶你。
以后你就是我楊家灣的人了,我還得喊你一聲嫂子呢。不用擔心過日子的事兒,我村福利很好的。”
唐快嘴全身發抖,拼命搖頭,眼淚嘩嘩地流,比楊樹的口水流得都多。
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卻沒做好被惡心死的準備。
楊成笑著拍拍楊樹的肩膀:“去吧,去找我娘,讓她再給你兜里揣幾個雞蛋,我看就剩一個了。”
楊樹點點頭,咧著嘴開心地走了,絲毫沒因為丟了個娘子而影響心情。
“你是張士誠的什么人,為什么覺得我爺爺是亂臣賊子,又是怎么被人找來殺我的。”
唐快嘴驚魂未定,哽咽道:“我師父說她深受吳王之恩,不敢稍忘。
我父母也都說吳王好,輕徭薄賦,恩養百姓。不似朱元璋,殺人屠城。
便是今日,當年的吳王之地,賦稅徭役也重于其他地方。
我家鄉有人想逃離吳地,另尋去處,都被差役抓住,痛打之后流放充軍。
當初海鹽也屬吳王治下,你爺爺自立楊家軍,吳王并未怪罪。
可吳王形勢危急之時,楊家軍并未出過一兵一卒。甚至吳王派人來調兵,還被你爺爺趕走了!
他身居吳地,不忠吳王,犯上作亂。所以我說你爺爺是亂臣賊子,你有什么不樂意的?”
楊成默然。他知道,唐快嘴不是在胡說八道,在吳地的百姓心里,張士誠確實比朱元璋強多了。
可海鹽大概是個例外,這個三不管的地方,雖然名義上屬于吳地,可并沒有得到過張士誠的蔭庇。
三方勢力縱橫來去,都把這地方當成野外補給站,要吃要喝要女人要壯丁,卻沒人想過保護它。
就像每個人都很愛護自己的私家車,卻對共享單車毫不愛惜一樣,騎完就扔,甚至還踹一腳。
我需要保護的時候,你裝沒看見。等你需要保護的時候,又來道德綁架我。
未得其惠,何當其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