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則笑著坐下,把玩那塊金子:“我叔叔不接的活兒,肯定不止值這么點。”
白鹿山拿出幾張大明寶鈔:“先付五百兩,事成之后,再付五百兩。”
孫則瞇起眼睛:“這么貴?殺誰?不會是官兒吧?”
白鹿山平靜地說:“楊家灣,楊成。”
孫則把玩金子的手停住了,眼睛看向桌上的寶鈔,又看了看白鹿山。
“這小子已經很久沒進過城了。聽說,他現在連楊家灣都不出。
誰想見他,只能去楊家灣找他。而在楊家灣下手殺楊老虎的孫子,那和找死有什么分別?”
白鹿山用手像捋葉子牌一樣,捋著那幾張一百貫面額的大明寶鈔,就像在配一副必勝的牌。
“一千兩銀子,在過去都能殺個知縣了。想不到現在丐幫后繼無人了。”
孫則斜眼看著白鹿山:“白東家手下也有硬茬子,怎么不敢用?非要便宜外人?”
白鹿山哼了一聲:“殺人不難善后難,我又不想和他同歸于盡。
我的人動手,萬一查出來,就不是光償命的事兒了,我能逃得了干系?
這種事兒歷來是丐幫最拿手的,無牽無掛,賭贏了一生無憂,賭輸了爛命一條。”
孫則緩緩伸手,從白鹿山手中拿過那五百貫的大明寶鈔。
“這東西是十兌九,聽說有些地方只給兌八五了。剩下的那些,我要銀子!”
白鹿山點頭:“只要楊成死了,我很快就能擺平所有事,到時候你要金子都行!”
孫則轉身要走,白鹿山叫住了他:“你拿了錢,我總得知道你打算怎么干。”
孫則笑了笑:“其實楊成死不死,對你來說并不重要。
你要解決的是糖霜的事兒。所以我打算雙管齊下……”
白鹿山聽完孫則的計劃,點點頭:“好,有兩下子,這一千兩花的物有所值。”
“你說什么?你要把一千兩銀子都分出去,你瘋了嗎?”
白寡婦一聲驚叫,嚇得院子里的小雞們嘰嘰喳喳地吵個不停。
楊草和楊牛早就吃完了雞蛋,照舊躲進楊成的屋子里,讓楊成一個人面對疾風。
“你是不是掙倆錢就不知道東西南北了,嗯?這錢得留著給你娶娘子啊!
你是覺得你錢多得沒地方放了嗎?交給娘啊,娘幫你保管啊!
再說了,七房娘子,萬一哪一房生不出兒子來,你搞不好還得納妾呢!
就算納三房妾吧,哪個家世清白的給你當妾,不得要你一百兩銀子?
典娘子的倒是便宜,以前我也不是沒想過這條路,可那拖家帶口的,麻煩多著呢……”
眼看娘越說越遠了,楊成趕緊止住她豐富的暢享能力。
“娘,我這段日子賺了多少你也清楚,這一千兩銀子不至于傷筋動骨。”
“皮肉也疼啊!而且我可聽說了,外面的糖霜都在降價,以后未必能這么好賺了!”
“娘,咱們賺的可都是白鹿山的錢,你猜他會不會派人來弄死我?”
“他敢!你只要不出楊家灣,誰敢動你!你爺爺是他們的楊將軍!”
“是,他們都說過,將軍的恩情還不完。
但他們要護多少次能還清?一次?兩次?還是三次?
等他們覺得他們還清了,再有人來殺我怎么辦?這工坊就是塊肥肉。
只要這工坊還在,就是白鹿山沒了,還有黑鹿山,灰鹿山呢!”
白寡婦沉默了,她只是心疼銀子,并不是傻子。人心多變,誰敢保證?
楊成輕聲道:“如果我只想在楊家灣平凡一生,父祖的余蔭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