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目瞪口呆。這番說辭當真可說是心思縝密,讓人不得不服。
按這個說法,劉子業拾金而昧,屬于品德問題。最多挨板子,可假金并無價值,那就連板子也不用挨。
至于用假金子結賬,那時他自己認假當真,屬于無知之舉。無知初犯,最多打幾板子。
本來用假金銀最難洗白的一環,就是犯人無法證明自己不知道這是假金子。
因為假金子的來源要么是自己造的,要么是從別人處買的,你如何會不知道是假的呢?
你若說是自己撿的,官老爺必然是大刑伺候:哪來那么巧的事兒,別人剛好丟了假金子給你撿?
可白鹿山這番說辭,將此事徹底圓過去了。雖然深究起來未必天衣無縫,但肯定是合情合理的。
想想郭綱那副嘴臉,只要京福齋的伙計上堂作證,他必然是不會深究的。
劉通站起身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白鹿山的宅子。
牛師爺從后堂走出來,坐下笑著斟了一杯酒。
“你把這法子交給他,難道就不怕他甩開你,找別人演戲嗎?”
白鹿山哈哈一笑,把過來斟酒的干女兒推進牛師爺懷里。
“這出戲別人都演不下去,只有我才能演,他早晚能想通這個道理!”
牛師爺摟著女子,上下其手:“既然可以拿捏他,為何還要給他四千五百文的高價呢。
直接給他三千文,讓他從中間白跑腿兒,他敢不答應嗎?”
白鹿山喝了杯酒:“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我要對付的是桂花齋,又不是劉通。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真逼的劉通沒了活路,反而會生變,為了省這點錢,不劃算。
而且這樣做還有一個重大隱患,師爺聰明一世,怎么會糊涂了呢?”
牛師爺一愣,上一刻他的腦子都在手上,也懶得多想,此時一想就明白了。
“不錯,劉通和楊成采購的價格是兩千八百文,你若只給他三千文,他不逃稅都是虧的。
這契約一看就有問題,他若告狀說是被逼簽的,要求作廢,反而麻煩。”
白鹿山點頭微笑:“不錯,對付大人物一定不能留活路,對付小人物卻一定要留條活路才行。”
小人物劉通并沒有直接去桂花齋,而是雇了輛騾車直奔楊家灣。
路上他不停要求車把式飆車,并不斷地提升打賞,要求加速再加速。
在金錢的刺激下,騾車把所有馬車都甩在了身后,讓眾馬慚愧之余,也十分感慨。
“果然生育能力只會拖慢牛馬的腳步啊!看看人家騾子……”
同樣為生育能力所累的劉通,一進門二話不說,直接跪倒在地,痛哭失聲。
作坊前的小黑已經對不速之客做好了攻擊的準備,被這一下反而弄得很無措。
雖說自己兇名在外,可威懾力也不至于這么大吧。一上來就跪了,我咬還是不咬……
楊成從作坊里走出來,一看這景象,心里已經猜到幾分。
他也不急著問,只是讓楊草把劉通扶進屋里,倒了杯茶,等他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