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族長見劉通反應(yīng)平淡,略感失望,想了想,又跑去把李正拉來一起陪客。
李正倒也不推辭,鄉(xiāng)野民風淳樸,一家之客即是全村之客。
何況楊成家這情況,孤兒寡母的,總要有個上得了臺面兒的人幫忙出面。
李正覺得自己作為村里罕見的知識分子,上此臺面兒義不容辭,完全沒注意到老族長的醉翁之意。
劉通見楊成不怪罪,心里痛快,酒量大漲。李正不肯失禮,酒到杯干,最后倆人都喝得熏熏然。
當李香兒來接李正回家時,正看見楊成把劉通送上騾車。而白寡婦拉著秀兒不松手,nnnn說個沒完。
秀兒臉色微紅,不停的點頭微笑。李香兒看了秀兒一眼,沒好氣地扶起李正,大步往外走。
“汪汪汪!”小黑守在作坊門口,沖著來往紛雜的人們叫囂,展示自己的職業(yè)精神。
李香兒一跺腳,把小黑嚇得往后縮了一下,它齜著牙,還認識這個前主人,未敢造次。
“狗東西,你才認識這家?guī)滋欤桶炎约寒敵蛇@家的了?
你小心著點,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當心哪天把你殺了吃肉!”
秀兒看了李香兒一眼,又看了看楊成。楊成也看了李香兒一眼,嘿嘿一笑。
轉(zhuǎn)身拿了根雞骨頭,扔給小黑:“放心啊小黑,別聽別人挑撥,跟著哥,有肉吃!”
此時在縣衙后院兒,知縣郭綱手里拿著根雞腿骨,臉色比小黑的還黑。
“白鹿山,不過是區(qū)區(qū)糖霜而已,你又不是買不到,何必咬著不放呢?”
坐在他對面的白鹿山,看似一臉諂媚,但眼神中隱藏的傲氣,說明他并不是真怕郭綱。
“縣尊大人,您是圣人門徒,不知商道之事。商場上最講究個此消彼長之道。
桂花齋原本是宮廷供奉,其實皇宮一年能吃幾塊糕點?就算價高能值幾何?
就算從宮里賺了幾個錢,上下打點的開銷更大,算下來能不賠錢就不錯了。
可他只要有宮廷供奉這個名頭,在民間,它的糕點就供不應(yīng)求,價高利厚。
普通百姓走親訪友咬牙買來撐門面,權(quán)貴富豪們更是府中常備之物。
趕上新品上市時,還會動用人脈,加價求購,不光為了那一口鮮,還要爭個面子。
小人上面仰仗貴人,下面拼了性命,苦心經(jīng)營多年,才搬倒了桂花齋,得了這宮廷供奉。
桂花齋百年老號,不是沒有人脈的,若非胡惟庸出事兒,官場混亂,我未必能得手。
若是掉以輕心,萬一被桂花齋趁機翻過身來,再想壓住它,那可就千難萬難了!”
郭綱丟下雞骨頭,淡淡開口:“你不用提醒本官,你上面有貴人相助的事兒。
說起來我還挺好奇的,既然桂花齋也有些背景,你當初到底是怎么搬倒它的呢?”
白鹿山笑道:“小人不敢,上面歸上面,在這海鹽城中,縣尊大人就是我的父母官。
說起搬倒桂花齋,就要從糕點這一行的命脈說起了。
糕點行的命脈除了手藝,就是原料的供應(yīng),尤其是糖、油和蜜,這三樣尤為關(guān)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