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通想明白了,別管扇子掙錢賠錢,糖霜才是正經事兒,不能因小失大,得罪了楊成。
劉通急著出門送貨,楊成三人也就告辭了,帶著比上次更多的銀錢和紅糖出城。
剛上主街,沒走多遠,前面就傳來一陣騷動。
幾個讀書人在主街正中間,談笑風生,招搖過市,周圍百姓商販紛紛躲避。
尤其其中還有兩人穿戴著方巾[衫,一看就是秀才功名持有者,更是不可一世。
在這小小的海鹽城中,舉人鳳毛麟角,秀才已經是了不得的功名了。
這倒不是海鹽的學習風氣不好,而是朱元璋登基之后,曾經暫停過十多年的科舉制度。
因此科舉重興不過是近兩年的事兒,還沒形成那么龐大的讀書人群體。
像楊家灣里的李正,如果不是中間這十幾年的暫停,也許早就混上童生了。
路上行人,無論良籍賤籍,農工商軍,都得路邊避讓,彎腰行禮,以示尊敬。
那些沒有秀才功名的,此時自然也不會避嫌,而是狐假虎威地跟在秀才身邊,享受禮遇。
楊成心中想著事兒,楊草和楊牛沉浸在成哥賺錢了的喜悅中,閃避稍慢了些。
一個秀才拍了拍一個書生:“子業兄,看看那三個泥腿子,不但不禮讓,看似還在嘲笑咱們?!?
那個書生立刻像得了圣旨一樣:“大膽,無禮,見到我等讀書人敢不避讓?”
楊成拱拱手:“各位相公,我等一時走神兒,有所沖撞,還望各位海涵。”
那書生打了個酒嗝:“你說話還算文雅,可你們到現在也未行禮,又是何故?”
楊成皺皺眉,剛要說話,楊草和楊牛已經彎腰鞠躬了,他也就沒說什么。
不想那喝酒的書生依舊不依不饒:“手里還抱著東西,何等失禮,還不放下行禮?”
楊草和楊牛對視一眼,雖然他們知道讀書人尊貴,不能得罪,卻也不愿放下東西。
這人多手雜的,萬一東西被人趁亂摸走怎么辦?那可是楊哥娶娘子的錢!
那讀書人大怒,他確實喝了不少,此時心里膨脹得不要不要的。
何況他出身不佳,考了好些年也未能中個童生,平時在書生群體里沒啥存在感。
要不是他在書院里巴結上了郭秀才,只怕這些書生都不會帶他玩兒。
也正因如此,他格外在意書生們對他的看法。一直積極表現,努力刷存在感。
“放下,我讓你們把東西放下重新行禮!你們聽見沒有?”
其他書生見他發酒瘋,有拊掌大笑的,有搖著扇子微笑不語的,也有微微皺眉的。
兩個秀才眾星捧月般地站在書生們中間,對視一眼,嘴角帶著些嘲諷。
也不知是在嘲諷那三個鄉下小子的窘迫,還是在嘲諷那個狐假虎威的書生。
一個童生上前阻攔道:“劉兄,何必如此,我們讀書難道是為了讓人行禮嗎?”
那劉書生瞬間變笑臉:“龐兄,話不是這樣說,我們讀書知禮,自然也要教給別人知禮,才是教化之道啊?!?
然后回過頭來,臉色瞬間又變得狂傲:“說你們呢?沒聽見嗎?難道想讓知縣打你們板子不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