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天啊,要是你們兄弟還有一個活著的,誰敢這么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糊涂的公公啊!”
白寡婦哭得三短一長,經驗十足。而圍觀群眾議論紛紛。
“李家這下倒霉了,不知道要多少只雞才能過關啊。”
“李正成天之乎者也,村學也給不了幾個錢,雞都賠光了,年下繳稅可怎么辦?”
李香兒跪在祠堂外面,她臉上的紅暈早已消失,嫩白俊俏的臉上帶著憤怒和委屈,淚水一顆顆地砸在地面上。
明明是楊成偷看了自己,可卻沒人在意,他們只在意楊成受了傷。
楊家灣一大半人都姓楊,自家是雜姓,勢單力薄,本就無法爭執對錯。
不過李香兒也知道,今天這事兒也不是楊家人欺負雜姓,就算她叫楊香兒,也好不到哪兒去。
楊家灣的人都供著楊成,張口閉口就是:如果沒有人家爺爺和七個兒子,楊家灣早就沒了。
當年天下大亂,殺來殺去,而楊家灣很不幸就夾在朱元璋,張士誠和元庭三股勢力之間。
這塊地方不在交通要道上,沒什么戰略意義,也守不住。
所以不管哪邊的兵馬過來都是搶一遍,無非是殺人多少的區別。
實在活不下去了,為了自保,當時的族長楊厚豐拉起一只義軍,不爭天下,只保家護族。
附近村子的青壯也紛紛加入,這支規模不大的義軍,跟各路兵馬死磕了幾次,名聲在外。
這個屁大點的地方,糧食財物沒多少,卻有一支瘋狗般的隊伍。
誰敢進來燒殺搶掠,他們就跟誰拼命。
就像一根被狗啃過的骨頭,一點肉都沒有,還容易崩了牙。
沒人愿意干賠本的買賣,所以這片地方居然在亂世中安穩存活下來了。
等朱元璋擊敗張士誠,大局已定,這支義軍就順勢解散了。
只是那時,楊厚豐的七個兒子,都已經戰死。只有老大楊長天留下了一個遺腹子,楊成。
白寡婦往祠堂門前一跪,就已經有人幫她把家里那個大雞籠搬過來了。
李正的娘子從自家雞籠里一只接一只地抓雞,送進白寡婦的雞籠里,抓一只停一下。
奈何今天白寡婦哭得格外兇狠,決心把李正家哭得雞毛都不剩。
當李正家的雞籠空空如也時,白寡婦依舊哭聲不停,大家就知道,李家要倒大霉了。
老族長咳嗽一聲,踱步到白寡婦面前,剛想開口,白寡婦的哭聲陡然提高了八度。
“長天啊,你個短命鬼啊……”
老族長轉頭走到李正面前:“家里還有只豬吧?”
李正娘子大哭起來:“不讓人活了?誰家都是賠雞,我家就得賠豬!”
老族長看了李香兒一眼,暗自嘆了口氣。
誰家也沒打過這么狠的,何況白寡婦為啥不依不饒,你心里沒數兒嗎?
“李正啊,上次白寡婦提親的事兒,沒商量了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