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吃飯吧,奶奶等了一會兒了。”虞妍沒多問,只是輕聲說。
“好。”
賀遲延手不方便,虞妍上前接過他脫下的大衣,準備掛到衣帽架上。
就在賀遲延轉身走向餐廳的瞬間,虞妍的動作頓住了。
賀遲延今天穿的是件淺灰色的羊絨混紡大衣,質地精良,顏色本就不耐臟。
此刻,在左側肩胛骨往下的位置,濕了明顯的一大片,顏色深了好幾個度。
不像是雪水。
“遲延。”她叫住他。
賀遲延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的衣服……后面濕了一大片,怎么回事?”
虞妍走到他面前,拎起大衣濕透的部位,指尖觸及,冰涼濡濕。
賀遲延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神色沒什么變化,只淡淡道:“沒事,不小心灑了點水。”
“要多不小心才會灑到背后?”
虞妍道:“上去換件衣服吧,大衣濕了,里面的衣服可能也潮了,穿著難受,也容易感冒。你手不方便,我幫你。”
賀遲延與她對視了幾秒,終究是沒再堅持,點了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樓。
走進衣帽間,虞妍將濕了的大衣掛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走到衣柜前,拉開屬于賀遲延的那一側。
他的襯衫和西裝大多按顏色深淺排列,整整齊齊。
她挑了件和襯衫,又拿了件羊絨衫。
“穿這件襯衫,外面套這件毛衣,行嗎?”虞妍詢問。
“嗯。”賀遲延應了一聲,開始用沒受傷的右手,有些費力地去解身上的襯衫扣子。
虞妍將衣服放在旁邊的凳子上,走過去:“我來吧。”
她微微低頭,手指靈巧地幫他解開襯衫的紐扣。
賀遲延垂眸,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另一只手。”虞妍低聲道,示意他抬起受傷的左手。
賀遲延配合地抬起手臂,虞妍小心地將衣服從左臂褪下,盡量避免碰到石膏。
然后是右臂。
衣衫脫下,賀遲延的上身暴露在空氣中。
肩寬腰窄,肌肉線條流暢卻不過分夸張,是常年保持鍛煉的結果。
左側肩胛骨下方,靠近脊柱的位置,皮膚微微有些泛紅。
是水杯砸到的痕跡。
玻璃杯本就重量不輕,加上賀老太太用了全力,要是沒有厚衣服阻隔,砸到的地方勢必會腫起來。
虞妍的目光在那片紅痕上停留了一瞬,拿起干凈的襯衫,幫他穿上。
穿襯衫比脫要麻煩些,尤其是要顧及他打著石膏的左臂。
虞妍很耐心,動作輕柔,將襯衫妥帖地穿好,然后一顆顆扣上紐扣。
“抬手。”她拿起羊絨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