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遲延的手臂收緊,將虞妍緊緊摟在懷中。
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另一只手抬起,手掌一下一下地拍撫著她單薄顫抖的脊背。
“不怕了,沒事了,我在這里。”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啞又溫柔。
他的懷抱太溫暖,太有安全感,虞妍貪戀地埋首在他胸前,手指攥緊了他大衣的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耳邊,還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痛呼和悶哼,是王副總監和那個黑衣男人發出的。
賀遲延微微側身,將她更嚴實地護在懷里,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別看。”他低聲說。
虞妍點點頭,把臉埋得更深。
她不需要看。
有他在,那些骯臟和危險,都近不了她的身。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從昨晚到今天,積壓了整整一夜加一個白天的疲憊、緊張、無助和恐懼,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眼淚不停地涌出,迅速洇濕了賀遲延胸前的衣料。
賀遲延感覺到胸口的濕意,心里悶疼得厲害。
他的小姑娘,被嚇壞了,也委屈壞了。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穩,拍撫她后背的動作更加輕柔。
“對不起,我來晚了。”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
他不該因為昨晚的事,因為醋意和失落,就賭氣沒有及時回復她的信息,沒有更早地察覺她的異常。
如果今晚他晚來一步……
賀遲延閉了閉眼,壓下眼底駭人的戾氣。
不會有如果。
走廊另一頭,陸琛抱臂靠在墻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邊緊緊相擁的兩人,又瞥了一眼被自己手下請到一邊,鼻青臉腫瑟瑟發抖的王副總監和黑衣保鏢,挑了挑眉。
嘖,賀老三這棵千年鐵樹,要么不開花,一開花就是老房子著火,沒得救。
看這護得跟眼珠子似的。
過了好一會兒,虞妍的顫抖漸漸平息,眼淚也慢慢止住。
理智回籠,羞恥感和清醒的認知也隨之而來。
她……她居然撲在賀遲延懷里哭了這么久。
這太越界了。
他們是協議夫妻,他是她的甲方。
她這樣,會不會讓他覺得麻煩,覺得她不夠專業,無法勝任賀太太這個需要情緒穩定的角色。
虞妍有些慌亂地想從他懷里退出來。
賀遲延卻收緊了手臂,沒讓她動。
“別動,再抱一會兒,你還在抖。”
虞妍僵在他懷里,沒有再動。
鼻尖全是他身上好聞的氣息,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頰貼著的胸膛溫暖堅實。
這一切都讓她貪戀,也讓她心慌。
她悄悄抬起濕漉漉的眼睫,想看看他的表情。
他是因為賀太太被人欺負了,覺得丟了他的臉,才這么生氣,才這么保護她嗎?
還是……有一點點,是因為她這個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虞妍狠狠壓了下去。
別自作多情,虞妍。
她在心里告誡自己。
她應該感激,應該慶幸,應該恪守本分,而不是生出那些不切實際的妄想。
她慢慢放松身體,不再試圖掙脫,但也沒有再像剛才那樣全然依賴地貼近。
賀遲延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身體細微的變化,他心里嘆了口氣,知道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