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露重。
李琰睜開眼睛看著一旁睡熟的李青煙,給她掖了掖被角才披上衣服往外走。
素雪提著燈籠等在外面沖著李琰抱拳。
“陛下附近的人已經檢查好了,屬下們守著無人敢靠近。”
李琰微微點頭,沖著暖池的方向而去。
暖池一年四季都是溫熱的,走進去煙霧繚繞。李琰走進水池,沒一會兒身上的衣服就徹底濕透。
池水之中是各種藥材,每一樣都是格外珍惜的。
趙太醫被紅雨扛著進來不說還被蒙住了眼睛。
弄得趙太醫暈頭轉向險些一腳踩進水池子里,還是紅雨速度快才將人拽住。
“紅雨是不是又是你小子?別以為把老夫眼睛蒙住老夫就不知道是你,你說說你……*&%¥&”
紅雨輕咳一聲,“陛下在。”
趙太醫即刻行禮,“參見陛下。”
因為被蒙著眼睛是沖著門口行的禮,紅雨轉過他的身,“趙太醫,這邊。”
趙太醫摸索著抓住了李琰的胳膊把了把脈,嘆息一聲,抽出銀針就直接扎上去。
“陛下要保重身體,食少事多,于身體不好。也莫要再動內力。”
趙太醫又是扎了幾針才停手。
“朕還有多久?”
李琰咳嗽了一聲,問出這話的時候很平靜,見趙太醫不敢說,他微微一笑。
“趙太醫什么時候膽子這么小?可不像你。”
當初那些太醫被嚇得瑟瑟發抖,趙正都敢說李琰懷孕,李青煙小時候被弄得哭得險些暈厥,趙太醫抱著李青煙指著李琰鼻子罵。
那場景連來福都嚇得腿打顫。
“最多十五年。”
李琰念叨了一下,“十五年么?也夠了。”
十五年她的崽子十九歲,也夠了。
李琰覺得夠了。
趙太醫不顧禮儀學著李青煙平日里盤腿的樣子坐著,“陛下若是不輕易動內力還可延長壽數。陛下吃苦多年才得此位,有了小殿下。”
“容老臣說一句不該說的話,小殿下雖然聰穎,可十九歲時也是年少之人,若有哪家小子騙了她呢?”
聽到一個還沒有出現的‘未來女婿’,李琰眉頭緊皺,“殺了不行么?”
趙太醫險些栽進水池里,這話小殿下沒少說,他算是知道小殿下喊打喊殺的毛病怎么來的。
“陛下啊。”
趙太醫對李琰也是無奈,他與李琰認識時間長,可當李琰手下的人時間并不長。
剛認識還是因為來福來求他救人。李琰剛剛中毒卻無人肯救他,來福在他門外磕得頭破血流,趙太醫才冒著風險救下李琰。
趙太醫摘下那些銀針,出了門才摘下眼睛上的帶子,‘死要面子活受罪。’
‘都是可憐孩子。’
剛準備離開的時候就看見了宴序,“宴大將軍。”
“陛下好了很多,你幫著用內力壓一壓更好一些。”
宴序點點頭,“多謝趙太醫。”
“這都是老夫應該做的。”趙太醫聲音剛落下,紅雨手腳麻利就將人扛了起來,全然不顧趙太醫的反對‘咻咻咻’幾聲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宴序推開浴池的門,李琰靠在池壁上假寐,聽到聲音眼皮微微抬起,“你來了?”
“嗯,陛下,趙太醫讓臣為您輸些內力。”
宴序坐在水池旁拿著臉巾為李琰擦拭頭發。李琰難得放松下來。
“小殿下是不是知道算計她的事情了?”
李琰點點頭,“大了一歲穩定點了,沒把朕的寢殿拆掉很是不錯。”
宴序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小時候都是李琰拆院子,如今算是被李青煙還回來了。
若是他們師父活著,只怕要指著李琰大笑,罵他活該。
“鹿蜀那邊傳回來消息,當年殺死穗安的飛鏢是在一個老匠人手里打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