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對金融方面并不是很熟悉,對金融業內部的亂象也只是道聽途說了一點點。
他不知道,衡北省金融內部問題這么大,甚至已經到了快失控的邊緣。
聽到姜子敬這么說,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已的一雙腳,踩進了什么樣的爛泥潭。
盡管困難巨大,但李懷節還是勇氣滿腔、豪情滿懷。
“姜哥,我是組織重點培養的年輕干部,有困難當然是我上啊!
事情攸關全省經濟發展成果,無論是誰想要借機生事,我都不會袖手旁觀。
明天的碰頭會,也可以說是定調會。大家關注的重點可能都在‘查什么’、‘怎么查’上。
但我覺得,更重要的應該是‘查的邊界在哪里’、‘如何避免副作用’、‘數據標準要統一’。”
姜子敬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暗沉了下來。
他一聲輕嘆,語帶惋惜:“懷節,你這是拿自已當‘剎車片’啊!
弄不好,真會粉身碎骨的!”
姜子敬的擔心是完全正確的。
一旦衡北省發生了金融安全問題,褚峻峰、袁闊海這些領導當然會難辭其咎,但第一個被推出犧牲掉的,一定是李懷節這個年輕干部。
中央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呢!
“不完全是‘剎車’。”李懷節神情不變,語調沉穩地糾正道,“更像是‘阻尼器’。
既要讓排查工作順利進行,又要緩沖過激動作帶來的沖擊。
至于說粉身碎骨的下場,如果犧牲我的政治前途,能換來衡北省的經濟穩定發展,我心甘情愿。
當然,如果我這個‘阻尼器’真被碾碎了,那只能說明,是我的質量不過關,怨不得旁人。”
姜子敬看得出來,李懷節說的這些話,完全是發自肺腑。
這樣一名純粹的黨員干部,值得他姜子敬的敬意。
姜子敬舉起茶杯,敬了李懷節一個:“你這個定位好是好。不過,難度可不小。
褚書記推動排查的決心很大,馬鈞那邊肯定也是摩拳擦掌。
你既要保經濟發展,更要保金融安全,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我知道。”李懷節坦然道,“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姜子敬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已年輕十來歲的“小老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三十二歲,即將成為正廳級干部,放在全國都是鳳毛麟角。
這本該是意氣風發、大展宏圖的時候,可李懷節卻要一頭扎進最復雜、最危險的政治博弈中,去做那個吃力不討好的“阻尼器”。
“懷節,”姜子敬難得主動開口幫忙,“真碰上為難事,多跟我們幾個通個氣,沒準我們就有其他辦法呢!
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越是要打開邊界。
說實話,你別看我是搞財政出身的,金融圈我熟悉得很。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工作上的事。
姜子敬把財政廳掌握的一些金融數據,特別是地方債務和銀行不良貸款的初步情況,給李懷節做了簡要介紹。
這些數據雖然還不全面,但對李懷節把握全省金融形勢有很大幫助。
時間不知不覺到了九點多。
何瀟和許佳收拾完廚房,帶著姜明明回到餐廳。
“明明該回去睡覺了,明天還要上補習班。”何瀟說。
姜明明雖然有些不舍,但還是乖巧地點頭:“李叔叔、許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明明真乖。”許佳摸摸小姑娘的頭,“有空常來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