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排查當然要搞,但我們不會搞一刀切。”李懷節語氣肯定,“省委成立金融安全領導小組的初衷,就是要保障金融安全,維護社會穩定。”
蔡榮盛身體前傾,語氣憂郁:“李主任,現在外面已經有些零星的風風語在傳了。”
輿論環境一開始就對這次的金融系統大摸底、回頭看不利啊!”
李懷節點點頭,沒有問外界傳些什么,無非就是散布恐慌,增加摩擦力而已。
現在要緊的,是要幫著蔡榮盛打消掉顧慮才是真的。
“蔡主任,你不要過度擔憂,姜書記對此已經有了全盤考慮。你的擔憂,他當然也考慮過。
他的原話:‘對于那些還有救的企業,要一企一策,通過債轉股、資產重組、引入戰略投資者等方式,幫它們活下去、站起來。
對于那些確實沒有希望的企業,該破產的破產,該清算的清算,不能無休止地輸血。
但在這個過程中,要妥善安置職工,保障基本民生。
這是底線。’
省委的指示很清晰,這次回頭看、大摸底行動,主要目的是堵漏補缺,不搞一刀切。
這下子,你該放心了吧?!”
蔡榮盛微笑著拋出了一個關鍵問題:“那對于銀行放貸的決策者,要不要追責?”
李懷節目光堅定地說:“不動真格,問題永遠解決不了。”
蔡榮盛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按理說,該追責。”他終于開口,“那些明顯不符合放貸條件的企業,那些明顯有問題的項目,銀行憑什么批?
要么是能力問題,要么是作風問題,要么,就是腐敗問題。
追責是應該的。”
他轉過身,看著李懷節:“但是,李主任,你要知道,國企和銀行之間,不僅僅是借貸關系,還有千絲萬縷的政治聯系、人情往來。
一個項目能不能上馬,一筆貸款能不能批下來,往往不是單純的經濟決策,而是復雜的政治權衡。
如果真要追究每一筆問題貸款的責任,那牽扯的就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大片人。
這些人里,有的已經退休安享晚年,有的正在重要崗位履職,有的甚至……”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白。
“所以您認為,追責很難推進?”李懷節追問。
“難!非常難!”蔡榮盛坐回椅子上,神情凝重,“但這是應當也必須做的事。
我是支持你這么做的。
至于怎么做,我的淺見就是‘抓典型’。
對于那些造成重大損失、證據確鑿、影響惡劣的個案,要堅決追責,一查到底。
用這些典型案例樹立規矩:伸手必被捉,失職必被究。
而對于那些情節輕微、損失不大、能夠挽回的,可以給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比如責令檢討、調離崗位、降級使用等。
總之,要有區別、有分寸。
既要體現制度的剛性,也要考慮歷史的復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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