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嗎?”袁闊海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山雨欲來的沉甸甸的質感。
李懷節的手指在“李懷節”三個字上點了點,抬起頭:“我的名字出現在這里,有些不合規吧!”
“你是說,你的干部級別不夠是吧?”袁闊海一句道破,“但你的政治身份夠!
省委委員擔任這個辦公室的副主任,完全足夠。
不過,你的級別問題,也會是我后天要講的內容之一。”
李懷節沉默了片刻,說道:“叔,我想打個電話請教下金秘書長,我的名字是怎么進的大名單。
但我擔心保密紀律問題。”
袁闊海擺擺手:“只是一個會議通知,而且還涉及到你本人,紀律上算不上違紀,可以問。”
李懷節當著袁闊海的面,撥通了金逸賢的私人電話。
“金叔,懷節啊!”李懷節換了個更拘束的坐姿,“有一段時間沒有向您匯報工作了。
得不到您的指點,我這工作干的就不怎么踏實。
您最近幾天有空嗎?”
電話里,金逸賢的聲音帶著憂郁,也帶著猶豫:“是懷節啊!你在我這里就不要謙虛了,你的工作一直以來都干得非常踏實。”
這一點,褚書記特別欣賞你!
為此還特意給你加了擔子,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我這里還有些事情要忙活,等幾天,等承澤回來了,你來家里吃飯!”
李懷節沒有客氣,直接答應下來:“您太客氣了,我和承澤商量好了就過來。”
掛斷電話,李懷節對袁闊海說道:“叔,聽金秘書長的意思,是褚書記親自把我的名字加上去的。”
袁闊海沉默了。
生態辦是臨時機構,它的職能是推進全省生態環境保護工作,和金融系統八竿子打不著。
褚峻峰把李懷節這個生態辦主任塞進金融安全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用意不自明。
不是為了讓李懷節抓金融安全。
是為了用他這個人。
“叔,他看上我什么了?”李懷節問得很直接。
袁闊海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有些發苦。
“看上你三點。”
他放下茶杯,掰著手指頭數,“第一,你是揭開千山鋼廠蓋子的人。錢良惟的案子,源頭在你這里。
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就是告訴所有人:省委對金融系統的排查,和反腐是一體的。
你起到了旗幟作用;”
“第二,你在生態辦的工作,證明了你敢碰硬、能碰硬。
金融系統比環保系統更復雜,利益糾葛更深,需要你這樣的人去當一把刀;”
“第三,”袁闊海的聲音微微一頓,“你是劉連海的外甥。”
李懷節的眼角禁不住地跳了一下:“褚書記想用我這層關系,給三江那邊傳遞信號?”
“不。”袁闊海搖頭,“他不是要你傳遞信號。
他是要用你的存在本身,向外界表明一個態度:衡北省的金融大排查,和三江省的金融摸排,是相互呼應的。
劉連海的外甥在衡北抓金融安全,這說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