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面而來。
姜成林坐在窗邊的藤椅上,面前的茶盤上擺著一把紫砂壺、兩只茶杯。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屋里的燈光調得很暗,只開著書桌上一盞臺燈。
“坐。”姜成林指了指對面的藤椅,拿起紫砂壺,給李懷節斟了一杯茶。
茶湯金黃透亮,是陳年的普洱。
李懷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看得出來,姜成林今晚有心事。
“今天下午,”姜成林開口了,聲音很平靜,“書記辦公會,褚書記定了三件事。”
他把會上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重點講了金融系統大排查的安排。
李懷節聽得很認真,沒有插話。
等姜成林說完,他才問了一句:“您接了這個任務?”
“接了。”
“不能不接?”
姜成林苦笑了一聲:“你說呢?”
李懷節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知道答案。
書記會上,省委書記親自點將,專職副書記如果硬頂,那就是破壞班子團結。
這個帽子,姜成林戴不起。
“那您找我來,是想讓我做什么?”
姜成林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懷節,你覺得,褚書記為什么要在這個時間點,搞全省金融系統大排查?”
這個問題,李懷節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
“不是為了反腐。”他說得很直接。
“那是為了什么?”
“為了把水攪渾。”
姜成林的眼睛微微一亮:“繼續說。”
“三江省在查金融系統,褚書記在那邊深耕了好些年,如今被人拿住了把柄,當然要搞出點動靜來。”
李懷節的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我小舅一旦在三江查深了、查透了,到時候拔出蘿卜帶出泥,褚書記也不好處理。”
姜成林又給李懷節的杯中續了點茶水,點頭肯定道:“所以,他要在衡北也搞一場大排查,把全國的注意力從三江分散開來。”
“如果全國都開始查金融系統,三江就不再是焦點,他褚峻峰自然也就不是焦點。”
“對。”
“但代價是什么?”
李懷節沉默了。
代價是什么,他太清楚了。
衡北省的經濟本來就在爬坡過坎,千山鋼廠這樣的老牌國企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如果這時候全面鋪開金融系統大排查,銀行必然惜貸,企業必然斷流,項目必然停擺。
這不是排查風險,是制造風險。
“您想阻止他?”李懷節搖頭,“很難!”
“阻止不了。”姜成林點頭,“但我可以讓這場排查,控制在可控范圍內。
讓它只查該查的人,不波及無辜的企業。”
李懷節明白了。
姜成林接這個任務,不是屈服,是擔當。
他要用自已的方式,把一場可能失控的政治風暴,變成一次有保有壓的精準排雷。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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