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秘書走出辦公室,錢良惟立刻拎起電話,站著給常務副省長秦漢的內線撥了過去。
秦漢的秘書接的電話,錢良惟說自已剛從程省長這里出來,關于土地抵押大摸底這個事,有一點新情況要向秦省長匯報。
說完,就掛斷電話,等候秦漢的通知。
從表面上看,錢良惟的動作是走接見流程的標準動作。
但實際上,這又是錢良惟的一次試探。
他要從秦漢同意接見的時間上來判斷,秦漢對大摸底這個事的基本態度。
要不然,他一個省政府秘書長,見省長都不需要這樣預約,見其他副省長當然更不需要。
秦漢聽到秘書的匯報之后,濃眉皺了皺,思考了兩秒鐘,吩咐秘書晚點通知秘書長,請他晚上的八點鐘過來。
這里就體現了信息的重要性了。
秦漢接收了李懷節給的全盤信息,對程云山、錢良惟都有著高度防范心理。
尤其是對錢良惟,秦漢其實已經從心里認定他是問題干部,對他的任何舉動都保持著警惕,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錢良惟得到這樣一個中規中矩的答復,感覺自已的試探就像一拳打中了棉花,渾然不著力。
這種感覺其實真不好。
這種不好的感覺甚至直接影響了錢良惟的食欲,以至于他的晚飯只喝了一小碗湯。
晚上的七點五十五分,錢良惟推開自已的辦公室,向秦漢的辦公室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刻意請秦漢的秘書通知,這種試探意義不大,卻又落下痕跡,不可取。
他像往常一樣,輕輕敲了兩下門,聽到那聲充滿威嚴的“請進”時,才推門進去。
秦漢看到推門進來的錢良惟,笑著起身,“秘書長來了,沙發上坐!”
隨后吩咐秘書去泡茶。
他的一切動作在錢良惟看來,都和過去高度一致。
難道是自已想多了?
錢良惟不由得有些自我懷疑起來。
錢良惟依坐下,腰背挺直,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這個姿勢他演練過無數次,既顯得恭敬,又不失穩重。
“謝謝!這么晚了還來打擾您,還請您多包涵!”
秦漢爽朗一笑,“老錢你這也是為了工作嘛,沒有打擾,更不需要我包涵!
說吧,是個什么情況?”
錢良惟輕輕推了推眼鏡,強行記下秦漢的舉止神情,為自已回去復盤做準備。
“您提議在全省范圍內搞一次土地質押大摸底行動,省長要求我牽頭組織。
我是來向您請教具體意見的,請您指示。”
秦漢的神情逐漸嚴肅,他很認真地看著錢良惟的雙眼,“你有什么初步設想?”
一時之間,壓迫感陡然增強,無形中讓錢良惟多了些顧忌。
“這件事牽扯面廣,專業性強。”說到這里,錢良惟打開被他放在沙發腿邊的公文包,一邊繼續往下說,“我建議從審計廳、財政廳、銀監局抽調骨干,組成聯合工作組。”
說完,他雙手遞上一份文件,“這是我列出的單位名單,請您過目!”
秦漢接過來掃了一眼,這份名單上的參與單位可不是他說的那么幾家,連省高院、省檢察院都有列名。
這是有備而來啊!
而且,最妙的是,這份名單其實只列了單位名字,組織成員的名單那是一個也沒有。
意思很明確,那就是組織成員是他這個牽頭秘書長的事情,其他人無權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