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是否轉(zhuǎn)為正式立案審查,由組織研究決定。”
許樂平的聲音恢復(fù)了那種不高,卻很有穿透性的平靜,“程云山同志,你要做好兩種準備:既要繼續(xù)配合組織核查,也要在現(xiàn)崗位上盡職盡責(zé)。
組織的處理會綜合考慮事實、性質(zhì)、后果以及你的認識態(tài)度。
功是功,過是過,這一點你很清楚。”
程云山聽到許樂平這樣說,雖然他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倍感失落。
他很清楚,接下來自已在衡北省的日子已經(jīng)進入了倒計時。
至于自已的前路在哪里,程云山不知道,可能病休,更可能直接被組織要求“請辭”。
在這一刻,程云山想起的不是提拔自已的老領(lǐng)導(dǎo),老領(lǐng)導(dǎo)真的老了;
也不是陪伴自已一路走來的愛人,更不是那個大肆揮霍自已信任的吳芳;
而是廉克明那雙藏在鏡片后面,充滿智慧的雙眼。
事實證明,一個領(lǐng)導(dǎo)集體的班長有多重要。
廉克明調(diào)走的時間也就大半年,自已就從政治坦途上一步步?jīng)_上了滿是荊棘的懸崖。
程云山禁不住自自語:“福禍無門,唯人自招!”
許樂平聽到程云山這一聲充滿后悔的感慨,轉(zhuǎn)過身來,在門口停了下來。
看著魂不守舍的程云山,補充了一句:“回去之后,靜下心來再想一想,還有什么要向組織說明的,隨時可以找我們。”
程云山扶著桌子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干澀地說道:“許部長,我向組織保證,今天的陳述句句屬實。
我會繼續(xù)深刻反思,全力配合組織核查。
無論組織最終作出什么決定,我都誠懇接受。”
許樂平微微頷首。那個頷首的幅度很小,但足夠被看見。
門開了,又關(guān)上。
程云山獨自站在談話室中央。
熒光燈的冷光均勻地鋪展在黨旗上,鮮紅的顏色在這冷光里顯得格外沉靜。
像一團凝固的火焰,或者一片絢爛的朝霞,在默默展示著它所代表的偉大力量。
程云山強迫自已把眼神從這面神圣的旗幟上挪開,再次打量著這間談話室,這個自已政治生命終結(jié)的地方。
一種荒謬的熟悉感不顧阻止地涌了上來,仿佛他早已來過這里一般。
工作人員輕輕推開門,沒有出聲,恭敬地做了個手勢。
程云山最后看了一眼那把椅子。
椅面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是許樂平坐過的痕跡。
他轉(zhuǎn)身,走出房間。
走廊很長,陽光從盡頭射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走在光里,影子跟在身后,像另一個沉默的自已。
他知道,今天的談話不是終點。
它是一面鏡子,照見來路,也照見去途。
回到省政府的程云山,剛剛坐定,才喝了兩口茶,秘書楊用晦就走了進來,說是秦漢副省長有事要匯報。
這又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不由程云山不這么想,以他對秦漢的了解,如果沒有什么特殊情況,他總會在兩人默契的時間匯報工作,而不是搞突然襲擊。
“請秦省長進來,泡一杯茶!”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