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節剛坐上專車,手機鈴聲響了,是千山市市長鐘鳴打來的。
“懷節啊,我鐘鳴,你在哪里?是不是在省氣象局?”
“鐘鳴兄啊,我剛從環保廳王廳長這里出來,正在去省政府的路上!”李懷節換了個姿勢看向車窗外,“你在星城?”
“嗯!形勢緊急,不得不趕來星城求援?。 ?
鐘鳴這是沒把自已當外人??!
李懷節想了想,自從廉書記調走之后,自已和鐘鳴、聞江聲還有省委辦公廳的那幫子人,聯系就在減少。
以至于現在和鐘鳴聊天都有點隔閡了,這可不行!
“是為了千山鋼廠的事嗎?”李懷節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膿瘡不是一夜長起來的,著急也得找到病根子才行!
這樣吧,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鐘鳴很理解,李懷節這是去找省領導匯報工作,時間上自已做不了主,只好答應下來。
李懷節在省政府辦的事情很順利,秦漢非常支持李懷節在調研組里添加上審計、財政和紀檢口的人。
他親自指示省政府辦公廳抓緊調集這三個口上的精干同志,連夜出發去千山。
由此可見,千山鋼廠的事態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程度了。
這讓李懷節的壓力更大了一些。
在省政府旁邊的茶室,李懷節和鐘鳴碰面了。
幾個月沒見,兩個人都看出了對方的變化,都變瘦了。
鐘鳴的氣色也不好,黑眼圈、大眼袋,讓他看上去老了不止十歲。
“注意休息!”李懷節一邊給鐘鳴斟茶,一邊感慨,“我剛調到紅星市的時候也這樣,總是找不到時間好好睡一覺。
現在這種情況好了不少,具體工作必須張弛有度才行。”
面對李懷節這種略帶說教的方式,鐘鳴并沒有感到冒犯,盡管他要比李懷節年長了十多歲。
但在具體工作上的經驗,說實話,鐘鳴不覺得自已要比李懷節豐富。
尤其是在面對復雜而具體的事務時,他更是沒有李懷節那份氣定神閑的風度。
“你也是在苦難中磨煉出來的!”鐘鳴回憶道,“我記得廉書記聽到你被人打了黑槍的時候,第一次拍了桌子。
不瞞你說,老哥哥我在千山,在處理千山鋼廠這個事情上,也等于被人打了黑槍,而且還打中了!”
李懷節很驚訝,在他的印象中,鐘鳴不管是在官場閱歷、反應速度,還是韌性意志上,都要比自已強。
他怎么可能在千山市、在小小的鋼鐵廠污染問題上翻車呢?
“怎么回事?誰有這種手段?”
“這個事怪我自已,太信任理想主義者了!”鐘鳴自嘲一笑,開始解釋。
原來,千山鋼廠的污染問題,老早以前就已經被千山市環保局給盯上了。
整改通知書下了不下5次,處罰通知單更是開了數十次。
局長吳笑來更是公開把千山鋼廠的污染監督問題,列為重點檢測對象,可以說監督非常嚴格。
這一點,和渚州市的尹相榮的做法完全相反。
鐘鳴這個市長在政治層面上的高站位,導致他不可能像前任市長一樣,對環保事業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心只求gdp增速。
但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吳笑來利用他對環保事業的重視,多次從組織程序上推動對千山鋼廠做出停業整頓的處罰決定。
這是鐘鳴不能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