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申請國際仲裁的權利,我們尊重;但與此同時,環保部將立即提請法院強制執行停產判決,并依法追究企業負責人的法律責任。
哈里森先生,你猜猜,是國際仲裁程序走得快,還是我國法院的強制執行來得快?”
面對李懷節這種泰山壓頂般的攻勢,雪茄燃燒的淡淡煙霧再也遮擋不住哈里森臉上緊繃的肌肉。
這種胡蘿卜加大棒的打法,讓哈里森一時之間無法適應。
這個李懷節,已經完全超出了大方大國地方官給他留下的“畏難求穩”的刻板印象。
這個冷靜沉穩到超出年齡的對手,不僅對法律程序了如指掌,更是將各種資源、輿論引導、國際規則編織成一張毫無破綻的網。
他并不是情緒化地對抗,而是在執行一套哈里森從未見過的無法破解的戰術部署。
美宜化工,就是這張網中的第一個獵物。
“唉!”哈里森的嘆息是沉重的,也是抑郁的,“東方大國,人才何其多也!
李主任,感謝你為我們企業考慮得這么周到。你的時間表和底線,我愿意在第一時間反饋回總部,并就此和總部保持溝通。”
李懷節點點頭,沒有多說一個字,俯身收拾桌上的公文,做出離場姿態。
“那么,今天我們就到這里?”哈里森的口氣軟化得相當明顯,“我送送你!”
可能是有感于哈里森態度的軟化,李懷節準備以另一種形式向哈里森表達支持。
“就到這里吧,哈里森先生!”電梯口,李懷節對親自按著電梯按鈕的哈里森說道,“明天我們渚州見。
另外,如果您樂意,請轉告貴方決策層:我國政府歡迎一切守法經營的外資企業,并提供發展空間。
但是,對于無視我國法律、損害公共利益的行為,我們的回應也將是明確且一致的。
這不僅僅是生態辦的態度,也是商務部、環保部、發改委等一切政府部門的共同立場。”
哈里森收回放在電梯按鈕上的手指頭,微笑著說道:“我會轉告的。
與此同時,也請李主任向程省長轉告一句:發展經濟的政策朝令夕改,這會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貴國政府的國際聲譽。”
恰好在這個時候,電梯門無聲打開,李懷節舉步走進電梯,頭也不回地說道:“你這是無端指責,哈里森先生,原諒我無法幫你轉告!再見!”
電梯門在哈里森略顯尷尬的神情中緩緩關上,看著電梯面板上的指示燈一路下行,哈里森面上的尷尬慢慢換成凝重,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去幫我收集所有關于李懷節的個人資料,今天是我大意了!”哈里森轉過頭,吩咐身邊的女助理,“這個李主任,是個不折不扣的大人物!”
“大人物?”女助理并不理解哈里森這個單詞的真實含義,“老板,他和程省長的地位比起來,似乎配不上‘大人物’這個詞吧?”
“但是,你認為程云山先生現在能照顧到我們的利益嗎?
不能!
現在能照顧我們利益的人是李懷節先生,所以,他對我們來說,當然是大人物!”
女助理的眼神瞬間清澈,遲疑著問道:“老板,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們要對生態辦妥協嗎?”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