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情,有一點點委屈和不甘。
但更多的,是自我奉獻時的寧靜和超然。
方興華在大院里仰頭看了一眼還亮著燈的省委書記辦公室,在心里默默說了一句:褚書記,咱們三天后的部務會見!
褚峻峰此時正站在窗前,俯視著收起電話的方興華,心中的情緒并沒有絲毫波動。
因為方興華拿出的人選中,壓根就沒有李懷節。
甚至在他用三個必須百般暗示之后,方興華還是無動于衷,這讓褚峻峰對調整李懷節這件事情,有了充分的迫切性。
更何況,三江省的新任省委書記劉連海,到任之后的第一個動作,就是整頓三江省金融秩序,清查金融積案,現在整個三江省金融圈,都倍感壓力。
在這個時候,如果能從衡北省傳出,劉連海的晚輩、全國最年輕的省委委員,要被人進行政治打壓的事情來,對三江省金融圈,起碼能起到一個鼓舞士氣的作用。
其實,褚峻峰是真不想對李懷節下死手,因為這不是他一貫作風。
但是,這可由不得他。
當去國家發改委擔任常務副主任兼深改辦主任一職,和他失之交臂,并改由廉克明擔任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和廉克明的政治遺留勢力和平相處的機會。
廉克明擔任的深改辦副主任,主要任務是干什么,他褚峻峰一清二楚,是要在頂層制度設計上,對金融部門亂象進行統一清算。
而他褚峻峰,是靠著金融起家的干部。
換一句很直白的話,這一場金融改革需要祭品,他褚峻峰為了不當芻狗,必須要和廉克明的政治遺留勢力斗下去。
斗贏了,有可能擺脫當芻狗的命運。
不斗,就等著上祭臺吧!
所以,褚峻峰在衡北省這短短一個來月的時間里,表現得如此復雜的原因:有在領導同志眼下當個安靜美男子的需求;更有要斗倒廉克明在衡北省政治遺留勢力的需求。
他必須在更高層面,維持這種斗而不破的局面,才能平安著陸。
但是,隨著劉連海空降三江省,他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如果說,廉克明是在頂層設計上,對金融制度進行重新設計,劉連海在三江省對金融市場進行整頓,就是從基礎層面對金融亂象進行深度清理。
褚峻峰感覺自已就像一只被堵在窩里的兔子,所有的出口都安放了陷阱。
現在,就等著清理整頓金融秩序這一股子煙來熏自已了。
要想讓這股子煙在熏自已的時候有所顧忌,目前最后的手段,就是拿李懷節的政治前途來做交易。
一個政治素養這么高、能力眼界這么開闊的省部級領導的胚子,換自已平安著陸,就看你們舍得舍不得了。
別人舍不舍得,他不知道,但他自已是真舍不得讓李懷節出事。
盡管廉克明對自已的要求非常嚴格,不會主動去打聽衡北省的事情。
但是,他的愛人在衡北省不但有閨蜜,還有個市長干女兒。
而且,這個干女兒夫妻倆都和李懷節的關系特別親。
所以,廉克明對李懷節目前在衡北省的遭遇,是捏著一把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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