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秦漢審視的目光,李懷節坦然一笑,說道:“以紅星市目前的工業基礎,怎么考慮承接康泰集團的搬遷項目都有欠缺。
一個連工業園都沒有的全國知名深度貧困地區,考慮得再全面、準備得再周到,都不值得某些領導信任。
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
說到這里,李懷節注意到,秦漢那兩道臥蠶眉立刻皺了起來,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你這是要告誰的狀?”秦漢的手指頭,在紅星市的《項目報告書》上輕輕敲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咚咚”聲,“我這里不處理紀律問題。”
“這不是紀律問題!”李懷節的眼神沒有一絲退讓,面對秦漢的審視,他聲音堅定地說道,“這是思想問題。
省發改委的田鈞州同志認為,康泰集團的搬遷項目落戶紅星市,站在全省經濟平衡發展這個角度來說,是失衡的;
站在其他幾個參與了項目競爭的地市來說,是不公平的;
站在企業發展的角度上來說,是有著很強局限性的;
站在節約資源這個角度來說,三個億搬遷費用的浪費是不可取的。
但是,田鈞州同志唯獨沒有站在革命老區200萬英雄人民的角度去考慮。
改革開放迄今為止已經搞了40年,紅星市連一座工業園都沒有,這個事情為什么省發改委不去考慮?”
李懷節的犀利回答,讓秦漢犯了難!
李懷節把康泰搬遷項目的落戶,和革命老區人民的公平發展權進行了直接捆綁,和“脫貧攻堅”的政治任務直接掛鉤,這就是半點余地都沒給別人留啊!
現在,擺在他這位常務副省長面前的似乎只有兩個選擇:要么遵循經濟規律,要么完成政治任務。
其他的手段,都不過是和稀泥而已。
“‘脫貧攻堅’是政治任務,不過,產業布局也需要遵循經濟規律。
這樣吧,我這里請省發改委的同志聯合扶貧辦、工信廳、國資委等部門,對你們紅星市的這份《項目報告書》進行重新評估。
評估后的結果如果不能達成一致,那就上常委會討論吧!”
秦漢是真的不拿李懷節當外人。
連省委常委會議題的保密性都不顧了,直接告訴了李懷節。
總之,秦副省長固然一直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場上,處理康泰集團搬遷項目落戶的事。
但是,他也在一些無傷大雅的細節上,對李懷節做了一定程度的感情傾斜。
舉手投足之間,盡顯省部級領導不偏不倚的平衡藝術。
等李懷節離開自已的辦公室,秦漢安排省政府辦公廳行文給省發改委,要求省發改委聯合省扶貧辦、省國資委、省環保廳以及省工信廳一起,對康泰醫療集團搬遷項目落戶紅星市,進行專題研討。
到時候,對接秦副省長的省政府副秘書長親自參會。
省政府辦公廳秘書處的同志,聽到秦省長的這個單位排名有點懵:這個排名先后不合規呀!
于是,秘書處的同志通過秦漢的秘書,把這個單位排名先后的問題,反饋到了秦副省長這里。
秦副省長當時正在辦公室里靠著墻練靜蹲,聽到這個問題后,他想都沒想,直接說道:“就按照這個排名順序給省發改委發函吧!”
等第二天的一大早,田鈞州接到這份有些“異樣”的會議通知函時,總覺得這份通知函有些古怪,可就是找不到古怪之處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