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云亭被小金這么一催促,咬咬牙,把心一橫,直接說道:“工業發展當然是越大越好、越快越好嘛!
有幾個領導能經受得住像康泰集團這樣巨型國企的誘惑呢!
不說別的,只要康泰搬遷項目能落戶渚洲,至少房價下行壓力會大幅緩解,你信不信?”
李懷節聽到這里,心里一突:渚洲市的經濟數據一直穩健向好,怎么也搞到需要“保房價”的地步?
他看向朱云亭有些陰郁的臉,問了一個核心問題:“莫非渚洲市的存量房數據,已經進入預警區?”
“何止是進入預警區——已經進入到了危險區間。”朱云亭神情沉重,語帶苦澀,“渚洲市這些年的發展動力全靠土地財政。
城區常住178萬人口,存量房卻積壓超400萬平方米。
去年的實際銷量僅僅只有80萬平方米,去化周期已經超過5年。
在現實壓力下,單靠政策調整很難穩住市場價格。
一旦出現價格下行,誰也不能保證能在什么關口守住。
房價這東西就像是雪崩,現在誰都不敢大聲說話。”
李懷節有些不解,根據《渚洲市2017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數據,渚洲市2017年的商品房年均銷售面積在320萬-350萬平方,這個差距也太大了。
“你們這是搞兩套數據?”既然朱云亭能說出具體數據,李懷節也不介意問的赤裸裸一點,“《統計公報》的水分這么大嗎?”
“那個能叫‘水分’嗎?”朱云亭反駁,“叫‘潤色’!
想要穩房價,數據就不能太精準。
今年我們市政府準備通過政策刺激、數據‘潤色’等系列措施,把渚洲市的商品房銷售面積提高到550萬-600萬平方米之間。
雖然這組數據看著其實也不突兀,畢竟有去年的350萬平方米打底。
數據哪怕是和去年持平都不行。
那樣的話,老百姓就認為房子不好賣,房價就要有波動。
現在這個大環境,房價實在太敏感了,誰都不敢、也不愿意讓它下跌。
那樣帶來的系列風險太大,誰也承擔不起這樣的責任。”
金承澤這是第一次聽到統計數據誤差會這么大,禁不住有些擔憂地問道:“朱叔,按照你們這么個搞法,渚洲市的房子要賣到什么時間才能賣得完?”
朱云亭搖搖有些發脹發懵的腦袋,聲音蕭瑟地繼續說道:“房子哪有賣光的時候,根本賣不完!
而且,這些房地產公司當中,有幾家是市領導的親屬創辦的。
說白了,于公于私,株洲市都需要康泰醫療集團搬遷項目這一劑強心針。
這也是我們領導高度重視這件事的主要原因。”
朱云亭經過一番思想斗爭之后,還是決定給李懷節透了底。
他要通過保房價這個事情告訴李懷節,渚洲市的志在必得,從客觀事實上給李懷節施加壓力。
反正領導親屬創辦房地產公司這種事,在2018年之前,并不罕見,茶余飯后的說一說,也不算什么。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各種監管政策出臺之后,這種現象得到了大力遏制,目前要好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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