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李懷節的心理壓力也就少了很多。
他坐正了身體,收斂了笑容,神情莊重地說道:“能參加劉禮同志的追悼會,親自送我們的烈士最后一程,是我的榮幸!
田主任既然和蔡榮盛主任比較熟悉,那你應該很清楚,紅星市和康泰醫療集團之間的復雜過往。
一個對紅星市人民有感情、對紅星市‘脫貧攻堅戰’鼎力支持的國企——康泰醫療集團,對它落戶紅星市,是紅星市200萬人民的熱切期盼!
請田主任在做落戶選址規劃時,務必要考慮到這一點。”
談話進行到這里,對田鈞州來說,已經完全失敗了。
根本沒有達到從李懷節這里尋找漏洞,進而擴大漏洞,給他不支持康泰醫療集團搬遷項目落戶紅星市做支撐的目的。
接下來,如果真要把紅星市從選址目標中踢出去,除非自已赤膊上陣,否則在發改委這個層面,真做不到。
太沒意思了!
有了這個認識,田鈞州在接下來的談話中也就保持著不溫不火的姿態,一方面竭力引導李懷節多說話,另一方面就是拿出其他地市的具體政策和數據,同紅星市的做對比,試圖說服李懷節主動放棄這個項目。
李懷節不認為田鈞州的“說服”是真心的,他不過是想把他自已主動邀約的這場談話,過場走完而已。
所以,接下來的談話就進入到了“模板模式”。
兩個人都在講原則、講擔當之間,不約而同的選擇了講規矩。
這種無聊的碰撞唯一的意義,就在于讓對方在摸不透自已真實政治水平的情況下,又能感受到自已政治水平的高深。
說白了,就是在故作高深而已。
這場既沒有成效也沒有成果的談話,終于在10點鐘結束。
田鈞州耐著性子,親自把李懷節送到電梯口,親眼看著他進了電梯,這才轉身回到辦公室。
辦公室里,渚洲市的副市長朱云亭正在秘書間閑坐,等著向田主任匯報工作呢!
“云亭老弟來了啊!進來坐進來坐!”田鈞州熱情地招呼道:“小魏,給泡杯銀針!”
“田主任,您這是太客氣了啊!”朱副市長一邊恭敬地在田鈞州辦公桌的對面坐下,一邊笑著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材料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這是我們市針對康泰集團落戶項目,修訂后的落戶政策,麻煩您給指正一二!”
田鈞州接過材料,并沒有當場看,而是鄭重收起來,放到左手邊一個紅色文件夾里夾好。
這個紅色的文件夾里面的文件,出稿方都是和他田鈞州有私交的,有一些甚至可以說是私交甚篤。
比方說,今天朱云亭副市長遞過來的材料,就是渚洲市委書記郭溢謙事先打過招呼的。
而郭溢謙和田鈞州的關系,是很鐵的干親,郭溢謙是他在氣象局擔任副局長的兒子——田登臨的干爸。
所以,干親家打的招呼,他田鈞州自然要有所偏頗、另眼看待才行。
當然,作為一名成熟的官僚,田鈞州也不會在康泰醫療集團落戶渚洲這個事情上,有著太過明顯的關照。
那樣容易被人詬病不說,成功的幾率也不大,有省領導在盯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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