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很安靜,窗外的飛鳥從冬青樹上飛起的“撲棱”聲,李懷節都能聽得見。
面對田主任的開門見山,李懷節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難免還是有一些吃驚:這等于是直接告訴紅星市,康泰集團是不可能落戶你們那里的,死了這條心吧!
看著田主任兩鬢的白發,看著他溫和中又透出絲絲威嚴的眼神,李懷節再聯想到鄧春暉對他的評價,你別說,還真有點陳巖石的意思。
不過,李懷節也不會就此罷休,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然后離開省發改委,回去找領導訴苦。
這可不是李懷節的工作風格。
“田主任,感謝你的坦率!”李懷節仿佛為了坐姿更舒服,把手放到沙發扶手上,微微轉頭,直視田鈞州,微笑著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什么還要耽誤彼此寶貴的時間,來進行這一場結果已經注定了的談話?”
這算是質問嗎?
田鈞州有些拿不準,因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這樣和他說話了,包括部分省領導。
這讓他感到不習慣、不自然,非常的不舒服。
“李市長,你這是反應過頭了啊!”田鈞州雖然不習慣李懷節的這種談話方式,但他的反擊能做到隨手拈來還不露痕跡。
“我只是坦率地告訴你,我發改委的看法和意見,是出于真誠溝通的必要,而不是要針對紅星市進行打壓。
如果你能拿出實實在在的理由來說服我、打動我,我當然也會改變自已的看法嘛!
這就是我們溝通的意義之所在,你說是吧?!”
唉,真是遇到了老狐貍!
李懷節看著田鈞州臉上的笑容,那種蕩漾在皺紋上的溫暖笑容,心里頭的壓力陡增。
不好對付呀!
我如果站在紅星市的利益角度上,去談康泰集團的兩個項目,他一定會反駁我不顧大局,干涉發改委的全盤規劃;
我如果從全省工業基礎平衡這一塊,去談康泰集團這兩個大項目落戶紅星市的好處,他一定會拿出省發改委的專業性和權威性來指責我外行干涉內行。
這個話題簡直就是兩頭堵,怎么接他李懷節都吃虧。
想到這里,李懷節決定暫時放開康泰集團這兩個項目的事,轉而從“脫貧攻堅”這項政治任務開始談。
“紅星市是全國出了名的深度貧困地區,這個事實田主任你很清楚。
現在,紅星市的‘脫貧攻堅’任務已經拖了全省的后腿,田主任你可能不是很清楚。
說到站在全省這個層次上,來對具體項目進行統籌安排、合理規劃,我既沒有這一份專業素養,更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所以我信任你的說法,也同意你的看法。
但這不代表我能接受你的意見。
面對‘脫貧攻堅’這個最大的政治任務,你難道不應該有全省一盤棋的思想認識嗎?
如果‘脫貧攻堅’任務只是某幾個部門的事,只是某幾位領導的事,你的這種做法我也能保持認同。
田主任,你認為‘脫貧攻堅’任務是這么簡單、片面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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